第592章 即兴发挥
“虽然是以奇妙的形式一起战斗,但也请你们多多关照了。
我想可以的话,伙伴之间能不起争执、互相合作就好。”
“我也有同样的心情,葛城同学。我才要请你们多多关照。”
葛城和平田在近距离互相表明今后将会合作。
从A班那方看来,和最后一名的D班联手,原本就没有好处。
然而,要是不合作一起奋战,伙伴之间就会互扯后腿。
这场面与其说是要像手足一般彼此信任,反而可说是为了不起争执
而缔结协定。
“欸,那个人……”
池在我身旁这么小声嘟哝。
但我也不是不了解他会这么嘟哝的心情。我也相同,堀北应该也是
如此吧。因为这个地方有一名A班的学生显得很突出。
然而,任何人都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不是现在说得出口的气氛。
“虽然我想班级都各有方针——”
不知道葛城有无发现D班这般奇怪的视线及情感,在他淡然地打算
进行话题时,体育馆之中嘈杂起来。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讨论吗?”
少女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响彻了体育馆。大家心想不知发生什么
事,视线于是聚集了过去。
声音的主人是一年B班的一之濑帆波。她的视线前方有一个班级左
右的学生正打算离开体育馆。
双手插口袋的其中一名男学生回过头来,他是C班领袖——龙园
翔。
“我可是出自善意才想离开的喔。就算我提出合作,我也不认为你们
会相信我。
到头来,我们只会从一开始就在互相刺探想法吧?这样很浪费时
间。”
“原来如此……你是考虑到我们才替我们省事呀……原来如此……”
“就是这样,你可要感谢我。”
龙园笑了笑,就带领C班全体学生迈步而出。
这片光景让人确认C班的独裁政权一丝不乱。
“欸,龙园同学。你有自信不合作就赢得这次考试吗?”
一之濑或许还是想和龙园合作,因此仍在让步。
可是龙园没有停下脚步。
“呵呵,谁知道呢。”
龙园这么微微一笑,C班所有学生在他指示下都撤了回去。
虽然D班只是在远处看著,但轻井泽一瞬间露出愁容。
那也没办法。她在暑假举行的船上特别考试和C班的女生——真锅
她们起了冲突。
自那次之后,她隐瞒的「遭霸凌的过往」便暴露了出来。
然而,知道那次摩擦的,包含当事者在内,就只有我和幸村。
那个幸村也不知轻井泽过去曾受霸凌,所以他也没有特别留意。
真锅一瞬间把视线投向D班,看著轻井泽,但也只有短暂一瞬间。
她马上就别开视线,彷佛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跟著龙园离去。
“他们也是有辛苦之处的呢,居然和C班编在一起。”
虽然D班也没团结一致,但与C班相比好像还比较好。
这也是片让人再次体悟到龙园握有班级一切决定权的光景。
看著这情况的葛城给了堀北建议。
“这次你们D班是伙伴,所以我才会先给予忠告。你们别小看龙园,
那家伙会边笑著边接近你们,接著突然前来袭击。要是大意的话,可会
尝到苦头。”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从你语气看来,那是有经验根据的吗?”
“总之我劝过你们了。”
葛城不打算深谈,回到原本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动作了吗?”
在我们阵营看著B班、C班的一名学生低语道。
那是我刚才就很在意,在此也散发格外与众不同气质的娇小少女说
出的话。
少女独自坐在椅子上,静静低垂视线,双手握著细细的拐杖。
任何人应该都看得出那名少女的脚不方便。
“她叫坂柳有栖,因身体不方便才坐在椅子上,希望你们可以理
解。”
进行这项说明的不是她本人,而是葛城。
“那就是坂柳……”
她就是传闻中在A班与葛城势力二分的另一名领袖啊。
她的身形纤瘦得几乎可以让我理解她为何缺席无人岛旅行,而且好
像因为脚不方便,才特别坐在学校准备的椅子上。
即使周遭眼光集中在她这副模样与她拿拐杖的身影上,她本人也丝
毫没表现出在意的态度。
那头偏短的头发不晓得是不是染的,是银色的。这成了她的强烈特
徵。
她的肤色雪白,名字好像是有栖,具有那种会认为她是来自不可思
议的国度的存在感。
“这不是超可爱的吗……”
D班男生会这么吵闹也是理所当然。她的可爱、美丽又不同于栉田
或佐仓。虚幻脆弱的模样,营造出了会想保护她的氛围。
然而,男生们无法表现出平时那种胡乱玩笑、向对方搭话的举止。
虽然很微弱,她不知为何让人感受到强烈的意志,这应该是她那双
大眼炯炯有神的关系吧?或许甚至让人隐约觉得靠近的话会发生什么坏
事。
察觉受人瞩目的坂柳温柔地微笑。
“很遗憾,我无法作为战力派上用场。所有比赛都会是不战而败。”
她对自己身体不好表示歉意。
“想必我给自己的班级和D班都添了麻烦,关于这件事,请让我在最
初道歉。”
“我想你不必道歉哟,因为谁也不会追究这点。”
关于此事,以平田为始,须藤也没对少女流露不满。
关于这种无可奈何的事,谁也没有苛责。
“学校也真是无情耶,如果是身体不方便,明明一开始免除考试就
好。”
“就是说嘛,你别在意。”
“谢谢你的关心。”
坂柳和之前的评价迥然不同,她非常有礼、乖巧,完全没有我之前
听说的那种攻击性印象。
另一方面,与坂柳性格相反的葛城只瞥了这样的她一眼,维持著老
实的表情。
然而,坂柳这名学生释放的强烈存在感,不只是拐杖或椅子的关
系。
对什么都不知情的池他们来说,这看起来应该只是A班、D班分开
坐,但就我看来却很一目了然。
A班学生们是分开坐的,葛城和坂柳之间很明显就像是划了条界
线。是A班里有的派系象徵。
一开始葛城阵营感觉与坂柳势均力敌,或是占有优势,可是如今已
经不见这点。
因为虽然包含弥彦在内的数名男女生跟著葛城,但剩下的学生几乎
全都跟随了坂柳阵营。
这甚至让人觉得她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势力,而刻意做出这种状
态。
无人岛考试、船上考试,坂柳本身都没有参加。虽然没有明白说出
来,但A班也非常可能受到因为没参加船上考试的惩罚。
换句话说,尽管没留下个人成果,她也创造出伙伴增加的情势。
这应该不是她外表有多可爱的这种原因吧。也就是说,坂柳恐怕在
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顺利累积实绩、获得了信任。
况且,葛城本身的失策应该也有不少影响。
虽然别班的种种内情都与我无关,但葛城基本上会使出稳健的战
略,看起来不像是会重复简单失误的类型,他的失策会和这名少女有关
吗?
总之,坂柳只替自己的能力不足致歉,之后没有迹象要插嘴。
看起来就像是在观察葛城或平田他们的行动、态度。
应该是我想太多。说不定她只是因为知道在体育祭上派不上用场,
才表现得很安分。现在我知道的,就是就算思考也不会得出什么答案。
不晓得葛城有没有察觉她的视线,他和平田继续对话,确认了彼此
的方针。
“对了,关于与你们的合作关系,我认为维持在不要互相干扰的程度
就没问题。这样你们不介意吧?”
“也就是说,不要深入讨论参加项目的详细吗?”
“对,贸然公布的话也可能变成多余的导火线。万一消息走漏给C班
或B班,我们就会怀疑D班,这应该必然会打乱合作关系。
再说,分析并参考原本应该是伙伴的D班战力也只是徒增麻烦。
我们要彻底对等地互助、对等地比赛。我判断这才稳当。”
“或许没错呢。我自认很清楚这所学校难以构筑信赖关系,葛城同
学。
而且,虽然我们作为小组是伙伴,但要彼此竞争这点也是不变的
呢。”
“这样可以吗?”平田这么和同学确认。没有反对声音。
哪班都无法突然信任对方,并且暴露出自己的一切。
既然那样,保持适当距离比较说得过去。
堀北好像也接受这点,什么都没干预。
“虽然这么说,但团体比赛中有需要事先商讨的项目也是事实。
关于那点,我想要之后再次举行同样的讨论,你不介意吧?”
“嗯,我认为那样就好。我也会和大家商量看看。”
“麻烦你了。”
两人的对话无多余闲聊,切题且快速,看来能顺利达成协议。
“绫小路同学,你认为有什么方法能在这场特别考试上取胜?”
另一方面,关于体育祭,堀北则打算以自己的方式指出方针。
“这次是体育祭,学校只是在考验运动神经有无……你不这么想
吗?”
“基本上当然就是那样,我也是把那理解成是按能力竞争名次的考
试。
如果要说除去运动神经之外还会影响结果的,应该就是运气了吧。”
“运气啊。”
这不像是她会说出口的话,但或许确实也有那一方面。
“那不同于读书,竞争对手是随机挑选。以要素而言,影响非常
大。”
事实上,体育祭的结果应该有受编组影响的层面。就算堀北通常可
以战胜八成对手,但要是她抽中剩下的两成强敌,就会输掉比赛。
反过来说,即使是只有一成希望获胜的运动白痴,但如果碰上更差
的运动白痴,说不定就会获胜。
“但我追求的不是那种不确定要素,是某种可靠的办法——那种就算拥有优异运动神经为基础,也不会只得靠运气的办法。
无人岛、船上特别考试上有无限可能性……现在我这么想,所以这
次也一定——”
这是至今严重失误、失态的关系吗?我看得出来现在的堀北对胜利
的执著更加强烈。
“欸,你认为这次和无人岛或船上的考试大有不同的是什么?”
“不同?我认为同样都是特别考试呢。”
“我不否定确实相似,但校方绝对不会承认它们相同吧。”
“我不懂你说的意思呢。这是因为我们和A班有合作关系吗?但船上
也举行了让我们与各班组队的费解团体赛……”
“不是这样,说起来大前提就不一样。”
堀北对于我一点一点透漏的说话方式表示焦躁,但我还是说出了自
己发现的事。
“关于这一场体育祭,校方一句话也没说是「特别考试」。
虽然我们一年级自作主张地这么说,但包含茶柱老师在内,其他老
师也全都只说是体育祭。
三年级的藤卷也是这样。发下的资料也没有「特别考试」的文字。”
与其说堀北没发现,不如说她好像对此没什么特别想法。
“就算这样,那又会是什么?点数增减、机制都和特别考试几乎相
同。”
“的确。内容的意义上没差异,可是本质并不相同。例如,虽然定期
举行的笔试可以使出买卖分数等等的小花招,但原则上还是相当考验我
们的实力。
就和笔试一样,我们应该把这场体育祭视为基本上也是在考验体力
或判断力。
就算使出笨拙的小花招,对大局也没影响。不,学校设定成无法使
小手段。
我认为抱著单纯的心情上前挑战的班级,才会发挥真正的价值。”
当然,小动作不是没办法做,也不是没有做的意义。
然而,体育祭要是开始的话,实质上就不可能改变大局吧。
这就像是——就算笔试前后有手段可使,但考试中办得到的事是很
有限的。
“这次体育祭的要点,就是正式比赛前好好准备,然后在正式比赛上
留下结果,仅只如此。Simpleisbest。”
“我想说的就是正式赛前的那些准备,我想让D班确实地取胜。”
“不对耶,你想做的不是准备,是寻找战略或者钻漏洞。”
“我不太清楚……其中的差异。”
“所谓的准备,就好比是谁要以什么顺序参赛,或是掌握别班某人的
运动神经好坏,看清对手会以什么顺序出场,以及不流出己方消息,诸
如此类。
战略、钻漏洞则指比赛前让某人缺席,或让人中途退赛。总之,你
应该是想要强力的一击吧?”
堀北至今都是以正面进攻法战斗,接著一路败北。她会变得这么想
也是很自然的发展。
为了不让对手在体育祭上抢先而想使出手段,是很普通的事情。
话虽如此,如果有这么轻易出手,那谁都不用辛苦。
“意思就是说,我们必须彻底以正面进攻来比赛取胜?”
不管堀北接下来选择的答案是哪一个,我都打算不予肯定或否定。
这是因为取胜战略不只有一种,通常都是表里一体构成。
无论是无人岛、船上考试,还是体育祭皆是如此。
既可以藉「正面进攻」取胜,也可以藉「钻漏洞」取胜。
总之,选择适合那个人的战斗方式是很重要的。
这家伙现在还不属于表或里,处于正要选择哪一方的阶段。
如果把葛城、一之濑说成是表,我、龙园说成是里,这家伙会选择
哪边呢?
我了解堀北目前被「阴招」所败,并想转向那方的心情。
话虽如此,但正因为这次体育祭上非常难使出「阴招」,我才会说
出这些忠告。
“要怎么想就看你。堀北,你认为现在D班拥有的优势是什么?”
“多亏B班和C班发生争执,我们可能会在有利的情况下进行,是这
样吗?”
我一瞬间也想过要随便听听,但还是改变了想法。
堀北铃音一路孤独走来,视野相对压倒性地狭隘。
“你为了取胜而打算增广见识,可是你的眼光还是很狭窄吧?”
“你是在说,我小看了拒绝和B班联手的龙园同学吗?他拒绝合作,
所以我认为这毫无疑问是乐观要素。”
“你真的这么想?”
“之后龙园同学和一之濑同学和解、合作,就可能性来说也是有的。
一之濑同学应该也不喜欢龙园同学,但如果是为了赢的话,她大概
会舍弃情感和他合作吧。
可是,现阶段高兴不行吗?不过是把它当作好素材之一,应该也不
错吧?”
“我就是指那一点眼光狭窄呢。”
“这说法真让人不高兴呢,那你说你又看见了什么?”
“你至今都看见了龙园的什么?那家伙不会放弃对于取胜的思考。
嘴上随便说说,但他总是会策划取胜战略,再采取行动。
然而,他目前突然拒绝与B班联手,又是为什么呢?你认为他真的
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放弃合作吗?”
“拒绝的理由……像是B班和C班早已在背地里合作?”
虽然也有必要事先这么想,不过重要的是更不同的方向。
“现在该想像的不是他和B班的关系如何。也就是说,他已经想到取
胜战略的可能性很高。
若非如此,放弃讨论就不会有好处。因为就算说谎,和B班讨论理
应也会有所收获。”
“这种事情——我认为可能性很低呢。”
“如果发生地震或火灾的可能性很低,就不必以备万一了吗?
你好像不懂事先为紧急时做准备,是很基本且重要的。”
“那是……”
假如不会发生不测是最好,但要是从最初的时间点就放弃这点,要
应对紧急时刻就会为时已晚。
“起码我认为龙园目前手上有一种以上的取胜策略。”
“但是……若是这样就很异常。我们才刚得知体育祭的事,哪谈得上
什么取胜……”
“所以你应该有必要理解那份异常。何谓正面进攻?所谓钻漏洞有什
么是可以考虑的?
以及有什么方法「防患未然」?要不要试著拚命绞尽脑汁思考这些
事呢?为了升上A班,这种事就是必要的吧?”
如果可以往龙园现在是否获得取胜策略去想,就自然而然地可以锁
定出答案。
当然,像是从须藤的打架事件到船上的考试——那是看穿了龙园的
这些战略或者思路才看得见的事情。现在的堀北还看不出来吗?
“算了,你就试著做出各种挣扎。我会先做好足以帮你的失态擦屁股
的准备。”
“你可不可以别擅自以我会失败当作前提?”
我有点期待现在的堀北究竟能想到哪一步。
那天即使课程结束,我也继续独留教室。
窗外传来学生们努力进行社团活动的声音。虽然体育祭将至,大家
也各自有事情要做,不吝于每日的锻炼。
我把耳机接到手机上,打开刚才收到的档案,确认状况。
“原来如此啊……”
这样我就了解大略情况了。
我本来在想如果必要的话,还得动两三个手脚,但好像不需要了。
了解情况进行得极为顺利,我便决定回去宿舍。
“你居然留到这么晚啊,绫小路。”
我在通往正门的半路上碰见拿著水管洒水的茶柱老师。
“或许是这样吧。您是值日生吗?”
“差不多。正确来说,只是这一带是我的管辖。”
她这么说完,就以熟习的动作继续洒水。
“社会人士和小孩不同,各方面上都很忙碌,尤其是体育祭近在眼前
的这个时期呢。
是说,你今天怎么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放学后独自闲晃。”
“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针对体育祭做的准备都已经万全了吗?”
“我觉得您在最近的班会已经大致了解这件事了,不对吗?”
关于平田、堀北,包含须藤在内的方针或作战,一切都已经传到茶
柱老师耳里。
“我还在想是你的话,会不会策划什么奇特的点子或作战呢。”
“什么也没有喔。”
“什么也没有?我想你也很清楚——”
茶柱老师这么说道,打算提起那件事,但一看见我的眼神就作罢
了。
就算在这种地方说多余的话,谁也不会得到好处。
“我没忘记老师您之前说过的话,但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吧。”
“确实如你所说。我不应该做多余的干涉,但现在不是悠哉的时候也
是事实。
要是没理由袒护你,我就会放生你。因为这份工作也不是简单到区
区一名老师就可以扛住压力呢。
如果你没表现出值得让我袒护你的成果,我可是会很伤脑筋。”
那种擅自的期待可不关我的事。我对于日渐受侵蚀的日常生活感到
焦躁,决定离开这个场合。
如果这个老师不提出多余的事,照理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