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5 章 大结局(上)
的,它也替我解答了许多疑惑。”
半人马微笑摇头,“如果我没记错,那次集会,我也在其中。只是我们提前听见脚步声,便在你到来之前悄然离去,说是粉糠伪装,也不尽然。”
卫寻一愣,“所以......那次我没眼花?”
“嗯,粉糠应该是在我们走后,才复刻重现之前的画面,最后还同你交谈了。”
卫寻觉得不可思议,随即她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就是说......罪城里发生的一切,你们也都知道?”
在半人马温和的视线中,卫寻知道自己猜对了,她错愕道:“那你们为何不插手?法门豢养血犬,做出这么多毁坏规矩的事情,为何不惩戒它?”
半人马微笑回应:“那没有身份的人类在城池中四处走动,为何不惩戒他?”
卫寻一噎。
“即使是惩罚,也该众目睽睽,合情合理。小姑娘,别再纠结于我们是否会出手,玩家在既定的规则世界里生存,身为游戏管理员,怎能轻易下场,破坏规矩?”
它语调平淡,缓声道:“如果你还有别的想问,可以继续。”
卫寻察觉到它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但也确实不介意她提问,她只能按捺下心中惊异,理了理思绪。
没多久,她局促地说:“我只想到两个问题。”
“请说。”
“第一个,”卫寻道:“那时候在这里,粉糠同我说的所有事情,包括城池设立,都是真的吗?”
“是。”半人马缓声道:“第二个......”
卫寻顿了顿,问出了当初粉糠未曾解答的那句:“为什么...你们会想要建这么一座城池?”
肉眼可见,半人马弯起嘴角,喟叹了声:“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它似乎正在聆听什么,略侧头,表情停顿,片刻后,它回答道:“如果你真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卫寻徒然心紧了下,潜意识觉得半人马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
然而半人马却问:“你觉得善就是善吗?”
卫寻微愣。
“人类啊,存在一个误区。”半人马说道:“打个简单的例子,今天大街上,有个小偷偷拿了一位女士的钱包,于是,大家喊道,这个行为是恶,要惩罚;此时,出现了见义勇为的路人,冲上去打了小偷,并归还钱包,于是,大家赞赏道,真是个善举啊。”
“善和恶,就这么被人为鉴定出来了。”
卫寻觉得这例子有些耳熟,皱眉,“难道不对吗?”
半人马笑道:“将例子升级一下。你同墙皮人对垒时,它故意攻击、折磨你是恶,被迫回手的你是善,可在墙皮人眼中,你却是恶。你回过味来了吗?”
卫寻有些惊诧,可惊的并不是半人马口中更深层次的含义,而是吃惊自己曾经的心魔,半人马竟一清二楚。她后颈发寒,甚至于脑海中更寒凉的东西都差点没捕捉到。
等她重新抓取出来时,半人马的答案也同时递到眼前。
“善与恶,从来都是人类私自赋予的,可却不知道,它们是事物的一体两面,只是灰色而混沌,没有任何含义。可当有超过半数的人觉得那是善时,那便是善;反之亦然。”
“小偷偷东西的行为,在当下,有超过半数的人谴责,那它就自动成为恶,要被惩罚;你与墙皮人的对抗,并没有人为你站善恶之桩,所以你攻击的行为变得混沌,善恶不明,你心里也因此背上了负罪感。”
“可若有明文条例,或周围人支持你的行为,相信我,你心里的负罪感,将会很低,因为此时的你,站在了善的一方,你潜意识觉得,这种行为不会被指摘苛责。”
卫寻听得心惊肉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是我要纠正的一个误区。现在,我们回归到你的问题上来,”半人马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已然掀起一个人类心里的波澜,依旧缓声平稳道:“为何要建罪城。”
“表面上,用你们中二点的话术来说,是为了拯救。”半人马说:“人类世界里,有很多被谴责的恶行无法得以惩治,建立罪城,可以定期收纳一部分恶人,以我们认为公平的方式惩罚,就是你现在见到的F区。”
“正义的执行有很多种方式,罪城只是其中一种,至少,我们也是希望人类世界越来越好的。”
卫寻:“那......暗地里呢?”
半人马微笑道:“暗地里......罪城是我们一个极具研究型的试验品。”
它不急不缓,在卫寻听来,语气却无比寒凉,“我们对人类散发的善恶观念很感兴趣,觉得它是非常值得探索的课题——为何有善恶的名词?为何会产生善恶的意识?等等,我们为此建立罪城,希望通过漫长的时间来观察它、研究它。”
“试想一下,倘若有一天小偷偷东西的行为被认为是善,是不是很有意思?”
半人马顿了顿,笑道:“哦,别拿这种眼神看我,要知道,刚才和你说的误区,也是我们在罪城经过成千上百次的观察才具现出来的。没有罪城这么一个庞大的试验品,哪来这么多可供参考的结论?”
然而卫寻已震惊到失语,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好似被全部打碎,那种她此生都无法企及的维度,像是突如其来的意外,被掀开深渊般的一角,里头的神怜悯地瞥了她一眼。
可她甚至都读不懂神的怜悯。
“所以说,你太敏锐了。何必追根究底?知道表面上罪城于你们有利无害,不就行了。”
卫寻却呢喃:“无害?如果我站在F区的立场,还会无害吗?”
半人马欣慰地笑道:“看来你理解了。”它垂下头,轮廓分明的脸上头次出现一种名为戏谑的表情,轻声低语:“你该庆幸,你目前站在大部分人所理解的恶中,所以你代表了善,罪城为你通行。”
“倘若人类世界善恶倒换,罪城成为善城,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惩戒,你的下场,自然是被F区折磨至死投湖。”
它话毕,收回那些特别的表情,怜悯地看着失神的人类,伸出手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所以说,为何非要问个清楚呢?粉糠不告诉你,也是善举呢。”
“都忘了吧。”它轻声道,在人类眼底泛起薄雾时,缓缓地隐入虚无之中,仿若自己从未踏足此地。
又一阵饥饿感袭来,卫寻从波诡云谲的梦境中清醒,额头滴落冷汗,或许是饿到发寒吧。她心想。
底下有不少的动静传来,她下意识地想躲藏,只是没一会儿,尤思清气喘吁吁的身影便撞入视线,“他、他们来了...在主城......和法门对峙......”
几乎是立刻,卫寻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她也顾不得躲藏,猛地站起来,强忍着翻天覆地的晕眩感,问道:“在哪儿?带我过去。”
......
通缉犯从F区回来,已进入主城和法门对峙的消息,已经传遍整座城池,城池中的大小贵族们,在历经许多次谣言的冲击后,早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法——关起门窗,勿伤池鱼,竖起耳朵,追踪事态。
它们嘈杂又急切,想知道事情发展又不愿揽责,只能独善其身,在自己家中将视线聚焦到主城,等待迎来最终的城主。
正因为此,贵族们与城主的联系,到此时,已然尽数断尽,法门黑雾缠身,看着尾巴处腐烂掉落的鳞片,怒而失笑。
原来生命的流逝是这样子的感觉。
自己仿佛是沙塑的像,如今一点点的,被剥离、被流散,直至轰然倾塌。也就在这一刻,它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死期,那种巨大的死亡恐惧,阴影般罩下来,未罩及他人,单单罩住了它。
可哪怕已窥见了命运,法门还是站了起来。
面前的人类连它一半高都没有,在猩红地毯的尽头,执剑冷冷地盯着它。
那个曾经视为蝼蚁的人类,它从前不放在心上,即便是现在,它也不放在心上。
绝不可低落神的头颅。
“来吧。”它转动冰冷的竖瞳,“想要我的命,就自己来取。”
罪城之心被扔给凯撒,纪淮握紧剑柄,一步步往前。
风起,黑雾弥漫,缠斗的影子凶狠、蛮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