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条甩出来，仿佛天上到处都是无形的传送门一样。零和此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但她立刻想到：这就是四维！这些羽树都是四维生物，它们从一个三维到另一个三维走的路，只有三维视角的人是看不到的。在人类肉眼看来，树条就是凭空出现，根本就无法判断它们会从哪里冒出来！

　　她睁大眼看向穆修。穆修放下了方向盘，也看向她。他在这里不能用蓝子，无法依靠这一层感官后的他，和零和能看到的是一样的。两人相顾无言，彼此都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一着不慎，被打到是小事，万一掉进另一个空间，天知道会通到哪里。

　　三。二。一。

　　两人猛地向上弹出，零和抓着武器袋，穆修抓着剑。

　　两颗子弹球继续保护他们，但子弹已经所剩无多。车子加速下坠，五秒后，轰然爆炸。这一炸的威力有如惊雷，熊熊焰火四窜开去，顷刻就炸翻了一片羽树，空气中弥漫着热浪和烧焦的味道，着了火的树条在空中垂直下落，像极了怪兽的触角。弹出去的两人也因为气流再次被弹开，他们以枯木区为目标，调整方向，一心一意力求顺利降落。

　　爆炸是很冒险的举措。在这样不稳定的空间里，谁也不知道爆炸会对空间格局产生怎样的影响。不过相对于羽林的大小，这次引爆尚属于局部热流，对大局的影响应当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

　　他们现在顾不上这些了。羽树的袭击虽然因为这次爆炸有所削弱，但也远没有收手的迹象。他们现在护体的只有蜂窝防护服，而且芯片技术在这里已经不再可靠，时不时就会失灵。只要被击中，必定会产生偏移。如果被打中的次数多了，可能就落不到近来眼前的那片枯林里去了。

　　显然，分开后，零和是安全的。她不是它们的攻击对象。

　　但穆修是活靶子。离开车子的屏障后，他身上的气息更清晰了。招来的猎者自然也更多，它们几乎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置他于死地不罢休。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进去枯林上空，并且快点落地。至少地面的空间更为稳定，藤条不会从空气里直接穿出来。

　　在确认零和安全前，他只是依靠降落伞飞行，期间用手里的两把剑斩杀四方来的敌人。等她进入安全区域后，他弃了降落伞，在重力的作用下快速下坠。蜂窝防护服失灵的次数愈发频繁，他身上被刮出了好几道口子，血液在空中四溅，更多的树条循着气味而来。

　　再这样下去，与她偏离的只会越来越远。他心里知道，这个时候留她一个人，反而对她是保护。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也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她。

　　困境面前，他终于还是使用了蓝子。

　　蓝子在他血液里，羽树只会围绕着他。但若是把蓝子甩出去，反而能分散它们。但羽树吸食蓝子的速度惊人，而且吸入得越多，它们越兴奋。

　　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能不能坚持到枯木区。只是靠着断断续续的蜂窝防护和两把利刃，一面高速下坠、一面利用蓝子给自己推力，带着一身的伤去和她会和。

　　那时，他抱了见她最后一面的心态。

　　零和落地后就第一时间寻找他的身影。

　　他的位置很好找，因为他正在被群树攻击。看到血液飞溅出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