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能用力咬住下嘴唇，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号。眼泪流进脖子里，浸湿了衣领上的绒毛，可是零和停不下来，她压抑了太久。

　　等到眼泪停下，她才有勇气走到商珷的身边，注视着男人沉睡的脸庞良久也吐不出一个字来。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摸男人的脸颊，却在碰到的那一秒蓦地怔了一下——他的皮肤如此冰凉，凉到几乎已经无法感受到体温。零和心头一悸，揪着一颗心稍稍掀开被子，发现商珷锁骨边象征死亡的印记一点都没有淡褪。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道，上半身□□着，身下垫着一层干净柔软的真丝，从交界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渗出来的灰绿色痕迹，大约是因为他背上涂满了膏药。腰腹、胸口和肩胛上的口子也抹了一样的灰绿色药膏，伤口用丝绸小心地包起来了，看不到里面触目惊心的骨肉。

　　此刻的商珷如此破碎，破碎到让人难以相信他曾经是那样强大。

　　零和紧紧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脸枕进他的手掌心，就好像当初在面馆时他所做的那样。她亲吻他的手心，捧着他的手呼出热气帮他取暖，却怎么也捂不热他。什么叫生死未卜，他根本已经与死无异。

　　零和的双眼再次迷离起来，眼泪涌到他手上，心痛仿佛扼住了她的咽喉。好像把匕首三次刺进他身体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死，或者是没有想过他会死而自己却活了下来。现在她感受不到他的脉搏也感受不到他的呼吸，眼睁睁看着那样遭人畏惧的一个统治者沦落到这番境地。她不甘心，鼓起全部的勇气屏住了呼吸去听他的心跳，耳朵小心地贴在他冰凉的胸膛上，感受了很久、很久才捕捉到一点点细若游丝的动静。这一点点动静却让她自己的心脏疯狂加速跳动。

　　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啊……

　　可是这里连最基础的生理盐水都没有！零和咬紧了牙，恨不得立刻带商珷离开毓陌，去外面用最好的医疗团队救他，去找宫蓝救他，用尽一切办法救他！可是她不敢带他长途跋涉，她害怕他会疼更害怕他会死。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宫蓝，她害怕离开，害怕商珷撑不到她带人回来。

　　零和的情绪濒临崩溃，绝境面前没有退路，唯一的机会只剩下这里仅有的一样和宫蓝有关联的东西——那一枚给毓陌带来厄运、封禁着宫蓝和商王两路蓝子的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