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好像看到了一年前她杀人如麻时的模样。

　　零和拔出靴子一侧的匕首，只一眨眼，匕首便插入了他的腹间，又迅速拔出，血液四溅。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嘴角抽搐了一下，牙关紧咬。原本求生的欲望就不强烈，好不容易有了点活下去的希望，又熄灭了。

　　“这一刀，为无辜惨死的高家上下。”

　　她要报仇，要杀他，要让他痛苦地死去。刀光一闪，她再次对他下手，在他胸口划出一道斜长的口子。

　　“这一刀，为零初。”

　　他身体不受控地向后踉跄，半倒在地上。寒冷放大了疼痛，他低垂着头，沉重的眼皮随时可能合上。

　　零和眼里布满血丝，眼泪决堤涌出，却没有停下。沾满血的刀刃决绝地插进他的肩胛，擦着骨头而入，又瞬间拉出。

　　“这一刀，”她的脸被泪水覆盖，鼻子通红，声音越来越颤抖。

　　“这一刀，为我自己。”

　　他没有反抗。

　　“也好，”他用喘息般的声音说道，“这本是我该受的。”

　　她万念俱灰，再不想参与任何事，提起匕首便刺向自己的心脏。

　　穆修出手，匕首摔落在地。他自己也倒下了，倒在天地之间，身边是红色的血。

　　他的印记颜色加深。眼见着他要死了，零和心口如窒息一样发痛。她跪在地上，对着他迷离的眼一字一句说：“你会下地狱。”

　　他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

　　遥见她身后滚滚暴风雪飞速涌来，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护住了她。

　　零和听到声音，猛然回头，但她没有闪躲。她恨不得死亡快点带走她，她要和他死在一起。

　　等到铺天盖地的风雪过去，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他不见了，他躺过的地方血液被风雪刮得四散开去，触目惊心。那暴风雪迅疾地像没有出现过一般，可是他消失了。

　　她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沿着血迹一路呼喊，直到喉咙里传来血腥味，也没有停下。

　　血迹断了。

　　没有了他的血迹，这个空旷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死气。她无力地瘫坐在雪里，身体一点一点被寒冷侵蚀，没有一点求生的念头。

　　终于倒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里。意识沉沉中，她感到有人靠近她，可她已经冻得睁不开眼皮。那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温柔抱起，唤着一声：“蓝儿”。

　　她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