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将来倘若遇上难题，岂非只能搏命了。”

　　林和哪里会不明白这一层道理。她抬头注视穆修的双眼，坚定地告诉他：“所以，我并不打算把后半辈子都拿来给别人做工具。你是我的筹码，我要用你挑战S.V.，找回零初，并且重获自由。把你交给他们，才是自绝后路。”

　　“承蒙高看。”穆修泼冷水道，“一来，要不是他们心有忌惮对我这般追捕，我本人对夺回S.V.其实并没有太大热忱。二来，现在已非冷兵器时代，若出了什么差池当真大动干戈起来，我纵是有心收复，也不见得能只手翻天。小和，虽你对我是利用之心，但你终归豁出了代价，我不希望你落个惨死的下场。”

　　林和被呛住了。穆修是对的。这场豪赌，她的胜算委实不大。但她铁了心要抓住一线生机，任凭谁劝都没用。

　　两人沉默了一阵，林和最后说道：“S.V.势力强劲，大动干戈当然不现实。我们要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把头换了，至于怎么操作，我还需要点时间。”

　　说罢，她就取了床头的香烟，管自己往浴室走去。

　　穆修在原地站了会，心中生出一股烦闷来。自己创下的组织为他人所有也就罢了，偏偏自己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施展权威。遥想当年，一度也曾呼风唤雨不可一世。他突然开始懊恼自己此刻不是S.V.的主人。

　　他大概也算不到，S.V.现在的主人，正满怀期待地往他这里靠近。

　　他在窗边放空了好一会，晒着太阳，手里握着一杯温水，远眺不远处的柏油路和车来车往，心中不做评价。

　　慢慢地，他的眼里进入一个身影，那个人往这个住所走来，越走越近，越来越引起他的注意。最后，她好像也注意到了倚窗而立的他，停在离家门口几步路的地方不走了，抬起头直直地往他身上投来炙热的目光。

　　商璃就这样站在楼下，真切地看到他出现在视野里，看到他留着清爽的寸头，身穿干净的白色长袖，阳光打在他肩上，他握着玻璃杯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美丽。

　　两千年来，他的脸庞一点、一点地在记忆里虚化，她真怕自己再见他时都要认不出来他的模样。可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有他那样的不凡气度。她仰望他，困在记忆和想象里的脸庞在这一刻变得立体和真实。眼泪自己流下来了。

　　穆修意识到来者在盯着他看，只觉情况不妙，立刻拉上窗帘往楼下去。

　　他到楼下，她也已经收拾好情绪走到大门口。张老爷子白天不锁门，商璃一掰把手就顺势推门进来了，一进门，男人正好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一个满目警惕，一个满心雀跃。

　　商璃几乎是屏着呼吸，压制住飙升的肾上腺素，用尽量平稳的语气率先说出：“你好。”

　　穆修没有回话，绕过她先把门关上，才开口道：“你找谁？”

　　她的眼睛跟着他走，当面听到他久违的声音感到如此熟悉。

　　她说，“我找一个走丢了很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