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脸皮薄的爹爹。
我跪得不那么安生了。
虽然知道,但是从来没有人一语道破。
我是爹爹临时的棋子也好,是丞相家的庶女也好、养女也好,总而言之,我并不一定属于相府。
主母真是四两拨千斤。
之后的冷嘲热讽,就在吃醋和不吃醋、正经和不正经之间摇摆不定,捡来的弟弟与四位姨娘被当武器抛来抛去。
做大人真累,有这么多醋要吃,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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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说我是丞相家的庶小姐,也说我运气好,顶上没有嫡出压我一头。
惭愧,比起其他府上的小姐,我天性顽劣、无人管教,担当不起这一声“庶小姐”。
但几日后的赏菊会,爹爹还是准了我参加。
别人家都是嫡女出游,好不热闹,只有我是庶女,混杂在其中。
礼官唱名的时候,我听见马车外有人议论:“相府大小姐,可惜是个庶女;运气好的话能当个小官的正妻,运气不好估计只能当谁家的小妾。”
我笑了,将那帘子挑起来。
多少才子佳人济济一堂,我往里头一站,立即淹没在花团锦簇之中。被人议论,岂不是反向证明我无法被忽视吗?
“小姐啊,您怎么能自己打帘子!”杨睿家的立即撵了过来,一把将我手中的帘子拍掉。她的巴掌扇在我手上有些疼痛,碍于众人的目光,我只好怔怔地、像个木偶似的任由她摆布。
这杨睿家的是我们府上管事的仆人。
早些年主母未过门时,后院里头的一干事务都由她来主持,一不小心就叫她揽过了大权,到现在,连我和哥哥都要让她三分。
那杨睿家的声音极大。这不正常,大户人家管事的都识大体,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大声喧哗,更何况马上就要走到宫禁前了,身边团团簇簇的是各家的小姐,她这么一声,大约是公报私仇。
在众人的目光下,我脸上不自觉地透出赧红,心中少不了埋怨。
若不是听见众人都已经下马车,只有我一人还稳坐如山,我才不会违背规矩。
当然,也可能是我胡搅蛮缠了,毕竟我真的鲜少参加这样的活动,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总算是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庶女就是庶女,果然上不得台面。”
“小点儿声,人家毕竟是长公主与丞相的女儿。”
“私生女被带进相府里头罢了,谁知道娘亲是哪里来的破落户儿。”
嘈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爆炸,我在叠起的袖中捏起拳头,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
京城相府的私生女,出生卑微,地位下贱,有多受恩宠,就有多难立足。
我朝她们一笑:“你们好,我就是你们说的庶女,也是你们口中的私孩子。可我实在想要提醒一句,宫里头规矩大,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果可要自负啊......”
话说一半,意味深长,留下她们几个人像看毒蛇一样看着我。
少年少女不知道遮掩自己的心事,目光里的恶意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