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凉意:“好好想想,到底为何跟从武学。”
爹爹从书房里走出来:“殿下来干什么。”
主母低着头,替我系斗篷的丝带,话语却换了一种调子,断没有同我说话时那样温柔:“我不能来?”
“殿下是长公主、门主、家主,谈何能与不能?殿下就是将这天下翻个遍,也无人敢置喙,不是吗?”
主母叹了口气:“师兄,何必呢。”
她缓缓站起来,斑驳的树影将她的脸湮没在黑暗之中,只有几点细碎的月华在脸上摇曳。
爹爹和她隔着影子对视
一时间万籁俱寂,连落叶也偃旗息鼓。
“皇兄还是不信任你,你甚至不知道上门拜访的人哪些已经归顺皇兄,哪些还是自由身。”
主母低声说。
爹爹蠕动着嘴唇,忽然对我吼道:“何怀慕,明日再来跪着。”
“她就在这里,”主母不让步:“就在这里听着。”
“她还只是个孩子。”
“她是个孩子,但不是傻子。”
爹爹的脸色变了:“你要她走你的老路?”
主母摇头:“没有人会走一样的路。下月我离家,怀慕跟着我。”
“你又去哪里?”爹爹有些不耐烦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离家有多危险!叫陛下听见了,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但我必须出去。”
爹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门前打转:“你什么都不知道,从来如此,以后还是如此!”
主母沉默了。
半晌,她像是退了一步一样,声音小了下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
爹爹的态度也软了下来。
他疾步走到主母面前,碍于我在场,同主母隔着不多不少三尺的距离。
“白曦和,我很久没有插手门派之间的事情了;若真是如此,我只好去请教国师。”
“何晔,”主母从树影里走出,抬起头凝视爹爹:“我若在皇权压制四大门派的时候冷眼旁观,那么唇亡齿寒,下一回压力会落在我身上。”
爹爹盯着主母看了许久。
“裘尧带了什么消息走。”
主母瞅了我一眼,迅速转回了眼眸:“你罚跪怀慕,只是为了勾出我?”
爹爹的目光五味杂陈,显然没想到主母会当着我的面点破。
“东有名刀,其名曲直;曲直分明,善恶分治,”主母惊讶极了:“我的准则竟然被你当作诱饵?”
“莫打岔。”爹爹步步紧逼。
主母大约是被爹爹晦暗不明的目光盯得汗毛倒竖,不情不愿地别开脸道:“别这么看我,色诱没用。我们不在同一立场。”
“你又在想什么!”
爹爹立即后退了一步,声量提高了一倍。
主母咳了一声,也往后退了一步,小声提醒到:“是你想多了。”
爹爹在脸皮略薄一筹,被这么一打岔,顿时有些站不住,一不小心就忽略了追问正事。
“魔门怎如此恶劣!”
“你都说我是魔门了,还问我为何如此恶劣?”
主母挑起眉毛,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我发现主母常常一针见血。
上一回是落单的姨娘,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