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还在吃着呢,就听见楼下格外嘈杂。
我探了个脑袋出去,就见楼下一阵官府的捕快早已经将这个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奇道:“怎么,昨儿刚遇到芳景轩的事情,今天又遇上衙役抓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楼深毫不在意楼下官府的人,只调侃我道:“你的运气真好。十天半个月都碰不上的事情,一见你就接连碰上。”
我恼道:“你不也一样?”
下房并不幽深安静,在这个地方正好可以听见大厅里的声音。
“二楼上房......门外有血迹......”
“......得等仵作来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呼应这诡异危险的氛围,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咀嚼声。接着,那咀嚼声停止下来,换上重物被拖行着的声音。
那重物从门边被拖行了一半,停了下来,接着又开始拖动;如此几次,才终于从房间的这一头拖到那一头,忽然就销声匿迹。
等到天花板开始往下渗血,我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我手脚冰凉,盯着血呼啦兹的一小块缝隙,悚然捂住自己的嘴巴。
窗户还开着,若是楼上拖行尸体的人发现了我们,难不成真的要被一并毁尸灭迹?
说时迟那时快,云楼深飞快地拉着我躲到窗户的两边,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小刀倏然出鞘,刀光在衣袖间若隐若现。
虽然行走江湖,少不了小打小闹,间或是挂彩毁容,都不在话下。然而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我不害怕土地庙里的孤魂野鬼,却畏惧死人。
我忽然想到,今日早些时候,云楼深正是从我头顶上那间房子里翻下来的。
难道是他?!
一想到我正和嫌疑人共处一室,汗毛就不自觉地倒竖。
云楼深也注意到了天花板上渗下来的血,屏息凝神地听了半天,直到那声音忽然消弭,忽然小声道:“早上路过的时候,楼上的人还在,怎么就这么一点儿功夫就遭遇不测了?”
就在我们悠闲嚼馒头的时候,一层之隔的楼上正在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残杀。更可怕的是,这场杀戮无声无息、无人注意。
我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紊乱的气息,脚一软,顺着墙壁滑到地上:“不仅如此,若按你这么说,楼上的住客从罹难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是谁这么快就报官了?又是谁,在报官之后依然将房里的尸体拖走。”
“只怕不是寻常的谋杀,”云楼深翻出窗外,确定凶手真的没有留在楼上后,扶着我往隔壁房间翻过去。
“干什么?”
我看着脚下的花花草草,尽量不留下痕迹。
“你在隔壁,就说昨天晚上我住在这里。”
“没必要,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云楼深递过我的包袱,缩回窗户里去。
我拎着自己的行囊,初来环顾陌生的房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云楼深的房间一干二净,甚至比我这个女孩子的闺房更加干净整洁。
虽然我的行囊也是少之又少,但云楼深的房间实在是干净得过分了。
一干二净到几乎没有被人使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