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我有些愣住了,呆呆地看他眉眼。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立即将头上的簪子扯下来:“我、愿、意!”
这一声“我愿意”声音太大。掌柜的探出头来:“小娃娃愿意就愿意,叫什么啊?”
云楼深当场笑弯了腰。
我脸颊一片滚烫,狠命地用手帕擦拭簪子,啐道:“商贾人家,净说混话。”说罢拎着水转身就走。
这一次云楼深倒是乖乖的没有跟上来。
次日天明,我起了一个大早,本想着抢在云楼深起来之前溜走,谁知道我刚洗漱完,就听见窗户外边传来一声问候:“起来了?”
一转头,我就看见一头长发从屋檐那儿垂下来。
出于本能反应,我直接将水盆往窗户那里一扔。
那帘头发疏忽缩了上去,接着披头散发的云楼深从屋檐上翻了进来,刚落地就委屈巴巴地看着我:“起床气?”
“没人告诉过你女孩子的闺房不能乱进吗?”
我支着腰,撅着嘴,宛如斗鸡。
云楼深摸摸脑袋:“我是听你洗漱完了才进来的。要说有没有人告诉我,还真没。”
他从来没有提及自己的家人,想来是身世凄苦无依,一直由师傅抚养。
云楼深递过来一荷叶新鲜出炉的馒头,我俩就着热水分吃。
“说说你师傅吧,我挺喜欢听的。”
江湖上的事情,吃一口饭,就能叫朋友;喝一壶酒,便能是至交。
我同云楼深也算是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怎么说都是同道之人,不由得猜想什么样的师傅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咳,也没什么师傅不师傅的。其实我本来不想认她作师傅,可是若要翻开那本书,就得拜其为师。”
云楼深支在桌上,懒洋洋地回忆。
我稀奇道:“怎有这样蛮不讲理之人?难道你为了本书,糊里糊涂地拜了师?”
“哪里非要事事都弄清楚,”云楼深三下两下咽下馒头:“忧戚山上,到处都是她的笔迹,想躲也躲不掉。比如砍棵树当柴火,树皮上就刻着要记得拜师的话;翻块地,地里头翻出来一个匣子,里头是她劝学的墨宝。”
“嘻,这样的师傅也真是有趣。”
“有趣什么啊:她从没教我一日,我只好把她的书全部看了一遍,自己练着练着就明白了。”
云楼深不以为意。
“不过奇怪就奇怪在,那书上竟然预言了十年的练习,从我三岁能拾柴火开始,但凡疑难之处,书上皆有详解,连骂我偷懒的话都写好了。等到我十三岁,也就是去年,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师傅‘认定’的峰主。”
“自打外界流传峰主重现以来,上山求师的人络绎不绝,看到我是小孩子又打了退堂鼓;我嫌烦,跑下山来了。”
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稀松平常的事情反而会被斥为谎言,而另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成了真话。
我也难逃窠臼,听着听着,竟然对这位十四岁少年是忧戚峰现任峰主这件事情毫不奇怪。
但是,我实在无法将我那“老谋深算”的主母同那个会在书上预言的古灵精怪师傅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