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把酒
刻之前,她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心存不舍。
煦之也长久没有说话,二人恢复了最初的安静。
凉夜碧空,暗虫低鸣,只有明月照人心事,冷冷清清。
云涌云散,月明月黯。
煦之从思海挣扎而出,打破沉默:“我们离开两仪城的当晚,木君当即修书一封,备上厚礼,派人一路追到锐城,他知道我素来秉公办事,只求我不要为难你。”
“啊?”苓岚惊呼,“还有这等事!”
她那日见木族王在她离开时踌躇不语,事后想明白了。
过去一年来,她与柏年之间似有还无的情愫,木族王岂是不知?可他不仅仅要娶儿媳妇,他要选的是未来的木族王后啊!这便是为何一开始木族王据理力争,尽全力保住苓岚,不让她受鞭笞之刑。当金族王提出收她为奴三年时,他就没有再说话。
三年……三年也许足够让柏年忘记她了吧?然而她又是至交好友的孤女,养在身边多年,实是不忍她在异族受苦,所以……
煦之又继续道:“我怕告诉你这件事,你的心就飞回去了,留一个空壳在此,日子该有多难熬?因此……想等到期满再一并告诉你。”
“王,那后来呢?”她抿了抿檀唇。
“后来啊……我把礼物退回去,对他们说,只要你不再犯错,自然不会苛责于你,为奴者不得有牵挂,他们不可写信与你。”
“……”苓岚无言以对。
“我现在后悔告诉你了……”煦之无奈,“你,你生气吗?”
苓岚失笑:“生气?对王……怎么能生气呢?”
“如果可以生气,你会吗?”
摇头,苓岚笑了笑,其实煦之是对的,如果注定要在此度过三年,有太多的牵挂,日子真没法过下去。
煦之又饮尽一杯酒,呛了一下,咳了数声,苓岚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温婉,软言道:“王,其实……苓岚并无牵。苓岚这三年一定会尽心尽力奉您为主。”
三年。
三年又有多长?
三年前,他刚继位不久。
三年前,堂妹铉琪被迫参加好逑之会,接受了早定好的邀约,泊颜大醉三日之后生了一场大病。面对这种种,他无能为力。
而这些宛如昨日。人生似是悠长却苦短,他竟无法行所想之事,护至亲之友,爱所念之人,为王者有何幸?
想到此处,煦之几乎想把手中金杯给砸了。
可他马上冷静下来:不行,我不能让她察觉这些,更不能告诉她更多。万一我和她之间注定无缘,我却任性妄为,和那木族的少主柏年有何区别?她如此单纯的一个姑娘,我若无把握,自是不能让她再趟这趟浑水。
夜色又浓烈了几分。
煦之望着空杯,良久无话。
苓岚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不安,又觉得不是她想的那样的。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