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往事如烟」
道:“我想你义妹大概是一时糊涂。至于那个李孟泽——我去帮你揍他好了。”
突然感到脑袋上一沉,司空镜骤然抬头,见他全然不像在说假,摇头道:“不用你费心。”注意到对方惑然的目光,她补充道:“我迟迟不动他,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阿蕊。等我想好了……你再去揍。”
凌舒凝视她少顷,方才点了点头,问道:“为了治疗你的嗓子,除了天山灵蛇还需什么?”
司空镜想了想,从腰间取出妙神通曾给的锦囊,轻轻拆开,从里取出一张字条。
那字条不过两指大小,却叫她看了许久。凌舒自知她心中思虑,却不明她这沉默是因何而顿。静待良久,她终是徐徐回神,瞥他一眼后,将字条递去,继而是一行小子入眼:玉龙山之西,云中客,雪龙参。
他不由讶然:“在云南?”
“应是如此。”
言罢她将字条收入掌心,忽闻凌舒道:“这样吧。正好我们即将回苏州,就先去玉龙山一趟,顺道将这药材带给你师公,也能治好你的嗓子了。”
她握紧手中锦囊,莫名有几分不安之感,仿佛这一消息来的太快,快到有些不自然。
五年的寻觅终是有了头,她却恍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而面前的这个人,却不知多少次,在她犹豫不决之时,给予她希望与帮助。
沉吟半晌,她终是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却闻屋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而后有人问:“——阿镜,你在里面么?”
这声音低哑,想必是青蝉无误。她身子一抖,连连将凌舒推至窗边,小声道:“是青蝉婆婆来了,快……快出去!”
她涨红了脸,急促地起身,慌张道:“可不能让她看见你在我房间里,快点出去!”
说话之际,外边的青蝉似是察觉到异样,徐徐步进屋来。两端只有一帘之隔,纵使是轻微的动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青蝉长老的身影缓缓移近,轻声问:“……阿镜,你怎么了?”
“婆婆,我没事。”她扬声一答,同时将倚在窗檐边的凌舒向外一推,催促道,“下去。”
听得身后脚步声近,她慌然又推一掌,想让他快些离开,谁知对方却在这时伸出手来,握着她的手道:“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有话出去再说。”她棱他一眼,却见得对方全无放手之意,便急道:“什么约定?”
“等你的嗓子好了,弹曲儿给我听罢。”
面前之人的嘴角划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容明媚朗然。她倏地一愣,只觉日光之下他的背影额外高大,仿佛有什么暖暖的东西点在心中,终是点了点头。
“好。”
***
翌日正是启程之时,天色尚早,阁中弟子大多未起,只有司空离墨与青蝉长老前来送行。
司空镜左右不见弘宇身影,心中不免担忧,忙问:“哥哥,弘宇他……如何了?”
“已经无大碍了。”司空离墨微声一应,神色不见起伏,“药方之事,还有劳你与妙前辈。”
她徐徐点头,从对方手中接过另半卷册子,又听得一人叹息,是青蝉在摇头叹惋。老妇仍旧是精神抖擞的模样,但双目含泪,站定许久才依依不舍道:“刚回来就要走了,怎不再多留几天。”
司空镜垂下双睫,不知该如何作答。凌舒却在这时抓了抓脑袋,大笑道:“哈,等一切都结束,我定会送她回来。”
他全然一副傻笑模样,引得三人别过脸去,无人应他话。司空离墨淡淡瞥他一眼,良久才低声道:“一路走好。”
不知为何,司空镜隐约从他眸子中读出些歉意,又夹杂几分复杂,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她正欲出声询问,然对方却早已转身而去,唯有那如霜似雪的白发依旧令人触目惊心。
她神色一哀,叹了叹,转身牵起马儿,目光却倏地一凝。
凌舒不解,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株桃树旁,恰有一身形瘦弱的红衣女子投来目光,好似下定什么决心,缓缓走了过来。
司空镜立定不动,只凝视着对方身影。梁蕊却不敢看她,低声怯怯道:“阿镜姐姐,你又要走了?”
“嗯。”她轻声一答,而后翻身上马,“我去找救治弘宇的方子。”
梁蕊低着脑袋,似在思索什么,默然许久才支支吾吾道:“其实我是有话要告诉你……”
抬头之时,她惊然发觉对面的司空镜早已乘马离去,未待她将话说完,对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视野。
她心中一沉,本就苍白的面色此刻更是不佳,方一转身,却见司空离墨正立于不远处注视着她的动作,霎时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地跑回阁中,险些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