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旧事,断章
礽觉得自己也挺委屈,他不就是想了会儿这小子是自己哪个弟弟走了神没给这小子让道儿让他撞在自己腿上了,结果就让他撞疼了,还红了眼。胤礽叹口气,觉得自己今天确实不应该将侍从都打发走,现在这样子,自己也不能把这小子扔在这儿。于是,胤礽弯下腰抱起胤俄,柔声诱哄:“十弟这是怎么了?走累了?”
彼时胤俄虽然是四岁稚童,可是小孩子最讨厌别人说自己那里不行,虽然腿确实有些酸了,胤俄只觉得更加委屈,不管不顾的在胤礽怀里挣扎,嘟囔着反驳:“没有!太子不能冤枉我!”
胤俄小胳膊小腿儿虽然也挺有劲儿的,但是在胤礽眼中却只是有趣儿。太子殿下胡闹的心思上了来,便打趣道:“是吗?十弟没累,刚才怎么晃晃悠悠的,眼还红了?”
胤俄一时说不上来,瞧着面前这人眉梢眼角那毫不掩饰的笑意,只觉得被人嘲笑了,瘪瘪嘴大哭起来!
胤礽眼看着胤俄变了脸,哭起来,不是不后悔的,却也只能是僵硬着手臂拍抚他的后背,又愈加柔和了声音诱哄:“十弟……二哥就是想问问你走了那么远饿不饿……”胤礽也不知道这小孩子要怎么哄,想了想也只能是想到了让他吃东西,不是说小孩子哭就是饿了么……
胤俄确实有点儿饿了,抓着太子爷的衣裳,极小幅度的点点头。
胤礽听着胤俄的哭声小了些,终于松了口气,抱着胤俄往他猜测的御膳房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胤礽逗着胤俄说话,问起胤俄认了多少字,三字经背到了哪里。无论过了多久,他们兄弟之间是何等情状,胤俄都记得那一路上他二哥那好听的声音抑扬顿挫的带着他背《三字经》,钟粹宫到御膳房这段距离也不近,胤俄自己走了不远,之后大段的路都是胤礽抱着他走的,胤俄不管以后这个哥哥怎样的无视自己,他都记得那时候那个抱着他哄了一路的少年,那时候不过年长他九岁的少年的温柔体贴温暖了胤俄几乎一辈子。可能是出于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狼狈模样的心理,胤礽抱着胤俄捡着人少的路走,七扭八拐的没遇上人倒还真摸到了御膳房。
不过瞧着胤俄的模样,胤礽心下叹口气,面上还是一副自在模样晃悠悠的进了御膳房。
御膳房里,李德全难得的来跑趟腿儿,一眼瞧见了衣衫略有狼狈的太子爷,李公公很是一惊,再瞧着搂着太子脖子的红着眼眶的是十阿哥,李公公倒吸一口冷气,十阿哥是温贵妃的命根子,太子爷怎么把人给抱到这里了?
胤礽也瞧见了李德全,对着李德全笑了笑,也不管被自己的笑惊得心惊胆颤的李公公,径自吩咐人准备些清热祛毒、润喉的粥品。
李德全瞧见了胤礽额上点点汗珠,笑着上前欲抱过胤俄:“太子爷,老奴来照顾十阿哥吧。”
胤俄决定今天任性到底,搂紧了胤礽的脖子,将头埋在胤礽肩膀。
胤礽身子一僵,却是轻柔的拍着胤俄的肩背,轻声诱哄着:“十弟别闷着,喝点儿水。”
不过,胤礽确实也挺累,扫了眼地方,咬牙抱着胤俄择了看着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了。
李德全忍笑,他自是晓得太子那点儿洁癖,今天这样随便的就坐下了还是第一次呢,看来也是累狠了,不过谁再说太子殿下眼高于顶,不亲兄弟的,太子其实也是挺在意其他阿哥的。
胤礽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李德全,忽然想起来自己怀里这小子出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忘温贵妃那里送个消息,便对李德全道:“李总管派人往温妃母那里送个消息吧,免得着急。”
李德全决定收回自己刚才对于太子懂事儿了的评价:太子还是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气!
不过,瞧着好脾气的任十阿哥指示着挑点心的太子,李德全觉得心里头翻腾着的情绪好像叫安心?
只是,第二日,在乾清宫里,李德全听说钟粹宫里换了一大批宫人,只觉得心沉沉下坠,很少处置小事的李总管接过往上书房送东西的差事。
站在上书房外,瞧着脊梁笔挺径自读书的太子殿下,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坐在一处玩笑的情形,李总管明白他心里头翻腾着是心酸。
断章(一)
胤禛很痛苦,他觉得自己的心难受得紧,在这阴冷的皇陵,浑身的血都是凉到底。如今他被遣来守灵,有大把的时间去想为什么最后他和他二哥会走到如今不得相见的地步。
跪在佛前,胤禛一遍遍的回想着他上辈子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二哥会对自己笑,会对自己好,自己也会对他好。他还记得小时候毓庆宫里倦极而睡的少年毫不设防的睡颜,记得自己和太子之间兄弟相得时并非全然是作假,他还记得后来终于问鼎至尊,终于能俯视曾仰视的人的志得意满,失去胤礽时的无措。可是现在,胤礽,他对他无爱无憎,他当他是疯子,他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胤礽,二哥,为什么你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我?明明最先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明明一直看着你的人是我!为什么连恨我都不肯?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无视我。为什么想在你心里留下影子那么难!上辈子你一直看着皇阿玛,这辈子你居然和意图杀你的大哥交心!为什么可以原谅谋害你的老八老九,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也许,胤祥说对了,我是在依着自己的臆想寻找你的身影,原来,我一直没有懂你?
泰兴三十七年,安贝勒逝于皇陵处。
泰兴帝赠郡王爵位,着人在乾隆皇帝陵园内修了墓室。
泰兴帝一生对兄弟宗室甚为宽和,对年幼弟弟更是亲自教养,唯独对安郡王甚为冷落。后世详阅史典,猜测安郡王的境遇是因为曾经对宸亲王不敬且对皇位觊觎。至于何者为主,便是后事史学家的谋生依靠了。
断章(二)
康熙静静的看着永寿宫的四角天空,原来被圈禁就是这样安静,每天重复着单调的事情。
永寿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