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君子于役
祁大伯母受了祁老夫人之托,放下手头正筹备着的婚事,赶着回去见了娘家人。魏家脚踩官商两道,正想抱着总兵的大腿再往上进一步,怎会错过这现成的机会,两下一商定,集阖家之力拿出五万两来,又给相熟的几家通了气,不过三日就打点齐整了七万两。
魏家这钱自然不是白出的,魏老夫人心里早算计好了,大房的儿子几年没升迁了,最好能挪一挪,近来不太平,要是卫所能出点人手帮着押运货物是再好不过了。但总不能带着银子直接找上门去讨这些好处,那不成了送贿的了,于是又找回祁老夫人,想请她做个中人。
祁老夫人却再不想搀和进这琐事里头,祁家乱成了一锅粥,她早已是自顾不暇。
红药不小心走露了风声,傅氏从祁老夫人反常的举动中窥出些许不对劲,许妈妈又不是她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把祁川的行踪如实相告。
行军在外,归期不定,生死不知,外头正是天寒地冻,又听闻蒙古人个个如狼似虎,傅氏身怀有孕,心思本就细腻敏感,哪里受得了如此打击,一下晕了过去。更麻烦的是,她醒来后,一言不发,只顾着独自垂泪,连着几天水米不进。
“太太,求求您替腹中孩子想一想,还有大姑娘,您要是不在了,他们可怎么是好?”
容姑姑跪在傅氏炕前,哭成了泪人,好话说尽,但傅氏却不肯看她一眼。
她只呆呆的坐着,一时恨着祁川不守信约,抛下自己,一时又担心他惨遭不测,飞雪埋骨,一时又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地大汗淋漓,胸闷气短。闭上眼就能看见祁川倒在血泊里,面容僵硬,睁开眼身边却是他旧日的衣袍鞋履,其温犹在。
幼时闺阁里读书,常暗暗嘲笑那些“悔教夫婿觅封候”的妇人,现在换成自己才知道,这不是小家子气,不是不知大体,这是一个女子最无人诉说的孤独和无助。
祁老夫人体贴她,由她发泄了两天,但见总不好转,也坐不住了,亲自端了满满一食盒补品去看她:“你先别忙着自己吓唬自己,也不是他一人去的,郑总兵家的儿子还在他手下呢。何况往年那些领兵去的人家也好端端的回来了,倒是你看你这个样子,这让我怎么和川儿交待?”
傅氏还是哭,祁老夫人心里嫌弃她不争气,嘴上也不含糊:“你闹,你闹,你别吃了,死了倒干净了,等川儿回来,我再给他纳一个能生养的,三年抱俩,开枝散叶,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连祖祠都不让你进,我看谁还记得你。”
也不容傅氏说什么,继续骂道:“你怪我瞒着你?你这个样子我如何敢让你知道?他这一去未必不是好事,快把你那些一哭二闹的把戏收好,等真回不来了,再哭也来得及!”
“从来富贵险中求,男儿哪个不出去建功立业?我话就搁这了,吃不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