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朔云边雪
被蒙古人抢掠一空,惨状骇人啊。”
“这般倒是更难对付了,他们马壮兵强,来去自如,散在雪地里也找不到,若有心偷袭,我们怕是招架不住啊。”祁老夫人的军事素质杠杠的,不免担忧起来。
“老夫人真不愧是将门虎女,正如您所言,我家老爷也是担心的不得了,昨日又连夜发了三千兵马,从辽河往东出发,逡巡守卫,直至太原。东西夹击,来往策应,胜算也大些。”郑夫人安慰着祁老夫人,但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亲生骨肉在外出生入死,做母亲的自然是寝食难安,夙夜忧叹,恨不能跟在身边,替他挡着风霜雨雪。
两人相对无言,心里都不好受,郑夫人强打精神道:“今日来,还有一事,这是今年都司府的账册,带来给老夫人看看,也好让老夫人也有个准备。”郑夫人掏出一本薄薄的账簿递给祁老夫人,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也请老夫人想想办法。”
祁老夫人接过册子,略翻了翻,大惊失色:“竟到了如此地步?”
“可不是嘛,”郑夫人苦笑着说:“自本朝以来,军屯荒废,军饷口粮无非是从百姓手里采买,或拿京例补贴的,再就是从江南运上来。但今年整个辽东收上来的粮食粟米加起来不过十万石,朝中正值龙虎争斗,阁老们闹得不可开交,户部发不出一分钱来,江南又是大涝欠收,一路上粮道漕运还卡走不少,真收到库里的不过五万石。”
祁老夫人悚然,辽东人口众多,驻军数十万,更有马匹无数,这十五万石的粮食散下去,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今夏有旱,各地的指挥使们也防着岁末缺粮,早有准备,多少都存了些旧粮,但还是远远不够啊。”郑夫人头疼不已,要是真没了粮食,先别提什么抵御蒙古了,随时都有军士哗变的风险,整个辽东岌岌可危,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祁老夫人阖眼沉吟了半晌,方道:“夫人出身京城,可有从商的熟人?若是有,何不筹钱托人买粮,眼下还来得及。”
这主意郑夫人也想到过,便道:“老夫人说的是不错,只是京里如今一两银买米三石,咱们这二十万大军撑过这一冬至少还需备足二十五万石,再者都司那边要周济灾民,也要买上五万石,再算上来往路上折损,一次买齐竟需二十万两银子,这一时间怎么拿的出来?”
辽东苦寒,不比京畿江南富庶,况且这几年就是国库一年也不过两百万两的收益,就是将全辽东的世家淘光底子也难拿出这么多现银。再者说了,粮商做的就是囤低卖高的事,到时定会虚抬粮价,二十万两恐怕还远远不够。
“那山东今年如何?山东巡抚监察着辽东军务,倘若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郑夫人点头应和:“您说的不错,今岁山东小米大丰,价低量多,正想托了巡抚出面买粮,但说来说去,还是难在了这银钱上啊。”
祁老夫人眸光一闪,突然明白了郑夫人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