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宿霭初消
再看这些日子所见所闻,那康黄氏可不就是儿女不争气才动不了庶子庶女。还听人说过,母凭子贵,想来也是能母凭女贵的,就是为了母亲,也要好好认字,好好绣花!
她虽然年纪小,爱偷懒,但这次倒是真的放上心了,天天到傅氏房里点卯,下午随着素姑姑绣花。祁川看着很是欣慰,点名表扬了多次,他赏罚分明惯了,就思索着怎么奖励一下刻苦的女儿。
“这才几天呢,就要奖励了,”傅氏捂着嘴笑个不停:“我看你是太宠她了。”
“她做的好就该鼓励鼓励,得了甜头才更有劲。”祁川一本正经地说
“好好好,近来家中多是非,趁此机会让大家出去散散心也好。”
祁川有些担忧地看着傅氏,神情愧疚。
身形单薄,脸上也没甚血色,哪里像有了六个月身孕的样子。
“别担心我,我身子一向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傅氏苦涩一笑,低头将碎发撩到耳后。
这如何能放心,祁川按了按眉头:“是我没照料好你。”想起新婚时妻子的红润双颊,如花笑靥,心里伤感。这些年来妻子和母亲争吵不断,自己疲于周旋便一心只系军务,恍然间才惊觉妻子已憔悴如斯,也不知道该如何补偿。
傅氏最善察言观色,看出他的心思,转而问他:“老爷此次能在家歇多久?”
“今天初十了吧,过了十五就该回卫所去了。”
“也不知道该不该问,老爷怎么去了辽阳那么多日?”
“这倒也不是什么机密,说与你听听也无妨。朝廷派了内官过来,谁知道那人竟与总兵不睦,不肯住在广宁,硬是跑到辽阳去了,连累我们这些手下的,我和舒平兄两个人轮流过去照应。”
“这倒是有意思了,一个内官和郑大人能有什么龌龊?”傅氏支起身子,笑着问。
“说来也是个笑话,那内官有个弟弟,后来叫郑大人…”祁川说到这里,有些尴尬,不欲再说。傅氏久不闻窗外之事,正在兴头上,就去拉他的袖子:“叫郑大人怎么了?”
“咳咳,郑大人喝多了酒,将他错认成戏子,羞辱了一番。”
“这,哈哈哈…”傅氏捂着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祁川连忙帮她拍背顺气:“别笑了,担心孩子。”
“这真真是荒唐,郑大人也有如此风流的时候啊。”这辽东总兵郑国忠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几十年来都只守着一个丑婆娘过日子,没想到当年也是个浪荡子。
“年少荒唐、年少荒唐,说来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怪不得不肯住在广宁,怕是保不齐也被当戏子羞辱了吧。”傅氏说着,又笑起来。
祁川有些拿她没办法,自己琢磨琢磨也觉得可笑,再绷不住了,笑倒在炕上。
夫妻两个难得如此温存和睦,傅氏心里高兴,笑过了这阵,又把祁川拉起来,一同谋划着要带着红药和祁老夫人出城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