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第三十四章 倦鸟思巢(1)
,常得心静意暖,身轻志坚。浮生若梦,人世渺茫,我于孑然独行中竟还能遇到知音之人,是我之大幸。惟愿惜之护之,共谱曲谐。”
“段销……”段销情真意切的一番话令阿穆大为动容,忱忱爱意几度涌上喉头,但白芷信中那句“阁中誓言,切切谨记”,如一柄利剑横在自己喉间,斩断一切念想。阿穆侧过头,咽下苦涩,声音微颤,“你为伯牙,我便愿做子期;你志在高山流水,我便峨峨洋洋。”
段销目光热切,“你我之间,不应奏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而应共谱一曲相如文君的《凤求凰》。”
《凤求凰》,那该是每个女子毕生所望。可是,可是自己从踏入歌舞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翅膀。自己既不能相伴,惟愿段销无牵无挂,振翅高飞。阿穆硬下心肠,“你才比相如,但我不是文君。我在歌舞坊中所学都是些凡歌俗曲,《凤求凰》这样的阳春白雪之音我不会。”
段销轻轻一笑,他知阿穆是借喻推脱。“阿穆,你何需枉自菲薄?你早告知我你出身歌舞坊,你并不介怀,我也毫不在意。你侠肝义胆,挺身而出救我于危难;你光明磊落,锲而不舍励我于颓靡;你义薄云天,雨夜挚言为我指点迷津。世间有很多卓文君,但让我脱离泥淖,重燃生志的,只你一人。”
阿穆心中百般煎熬,却又不愿重言伤之,只淡淡道:“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谢也已经谢过,不必为报恩赔上此生。”
段销正色道:“我对你是用情而非还恩,你我皆心如明镜。”
阿穆心中倍感酸楚,段销一片赤诚,自己却满是慌言欺瞒。他以为自己光明磊落,却不知自己背负着许多见不得天日的秘密。可是自己无法言说,不能示人。阿穆幽幽一叹:“莲浮水上,只见花美,不知根深。”
段销深深地望着她。阿穆语中深意他听得明白,他倾身向前,诚挚道:“我爱花美,也愿知根。你若肯诚心相待,我必倾心相知。”
阿穆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面对段销殷切目光,她心中悲凉。心思百转,再度开口:“我是卑下乐籍,无父无母无家无世,以前卖笑娱歌,做的是迎来送往的营生,我……我配不上你。”
段销耸耸肩,语气轻松地说:“我倒觉得很般配。我是流犯贱籍,如今两袖清风,孑然一身,以前风流成性,做了不少荒唐无稽的勾当。咱们两个,是天造一对儿,地设一双。”
阿穆说不过他,急道:“段销,你身有彩翼,冬去春来,展翅翱翔,指日可待。到时百花争艳,凭君采撷,何需执着?”
段销目光从阿穆身上移到面前的罗帕,爱惜地抚着一角绣着的那枝桃花,又缓缓抬眼凝视阿穆,淡淡一笑,“任他万紫千红,我只爱这桃之夭夭。”
阿穆眼中一热,定定地望着段销,哽咽道:“你何必苦苦纠缠?”
“你何必苦苦隐瞒,伤人误己?我知你未曾为旧事所累,但你既称有碍,我可禀明乾王殿下,等他大业有成,许你我脱贱归良。”
阿穆惊慌地说:“不可、不可如此……”
段销目光如炬,“不出所料。阿穆,你明明心系于我,却又百般推拒,究竟为何?”
阿穆无言以对,沉默片刻,低低道:“这个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段销神色坚定,“很重要。你若没有能说服于我的理由,我绝不会放手。”
两人静静对望,目光纠缠。段销缓缓向阿穆伸出手,刚触到阿穆手指,她如梦惊醒,霍地跳起,低头向外跑去。正巧那两名军医进来,差点和阿穆撞上,他们见到阿穆仍在帐中,不由一愣。阿穆收拾心情,浅施一礼,“段先生醒了,劳烦两位费心。”说罢头也不回地出帐而去。
两名军医见段销醒了,总算松了一口气,可以对乾王有所交待了。两人上前问了一堆病情之语,段销似听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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