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第三十四章 倦鸟思巢(3)
起铁牛扔在地上的衣服,为他披上,笑道:“老牛,如今也只有你敢和我痛痛快快地比一回了。有空咱们再来比过!”
众人散去,乾王却见段销还坐在木桩之上。乾王走近,段销欲起身施礼,乾王摆摆手,将腰刀戳在身边地上,撩衣跃上木桩,与段销并肩而坐。
段销直截了当道:“殿下是为平仲难下而心烦吗?”
段销一语中的,乾王也不讳言,“半为平仲,半为敌将。”
段销目光灼灼,“殿下指的是耿新吧。”耿新原在乾军中高居将军一职,两年前桂秉从乾王手中取得兵符后,为削弱乾王势力,将不少将领调离乾军,耿新就是那时被调到平仲的。
乾王微微颔首,语气甚为无奈,“他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于我排兵布阵、计谋攻略了熟于心,我前策才出,他便知后招如何,知己知彼,因计制宜,怎能不胜。”
“耿新颇有将才,蔡戊乃庸碌之辈,胸中并无用兵方略,若非耿新为其出谋划策,他如何与乾军一较高下。”
乾王知段销所言切中要害,平仲难下,皆因耿新。他目光悠远,天上澄澄碧空,绵绵浮云,地上细细风吟,恢恢马嘶,一如当年的乾州。他幽幽开口,“耿新跟在我身边,有十年了。自我就藩乾州,到离乾赴京,他一直追随于我,整整十年。”“整整”二字,语气甚重。
“我初到乾州时,他只是一个饲马少年,但我看他武艺精湛,心思缜密,是可造之材,有心提拔,将他选做我的亲卫军,亲授兵法,亲传谋略,连他的刀法都经过我的指点。”说到此处,乾王停了一停。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常与耿新比试刀法,那时耿新年少气盛,从不因自己是亲王抑或他的上级而手下留情,两人每每对战,都酣畅淋漓。耿新年纪渐长,刀法渐精,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肯与自己交手了?乾王竟想不起来了。
“这些年来,我委以重任,他也确实不负我望,与西奚几番大战,锋芒毕露。只是想不到,我一起兵,他就离我而去。”乾王长叹一声,“十年亲随,竟也难测其心。”
段销知道,乾王一向善于掩藏内心,大多时,他面上的喜怒哀乐都不过是一张面具。而此刻,段销从乾王的眼神中看到了少见的复杂情绪,有痛心、惋惜、悲伤、迷茫、疲惫、孤独,还有一些他读不出的情感。他还记得,上一次看到乾王流露出类似的眼神,那是接到先皇驾崩消息之时,那时,自己同样读不出乾王的心思。现在正如那时,乾军骑虎之势,只能进不能退,不论前方是谁。段销斩钉截铁道:“殿下,恕望之直言。耿新选择与殿下为敌,难道殿下此时还对他存有情分吗?要知耿新不除,平仲便如第二个绿柳。”
乾王立即接口,语气坚定,“我对耿新旧谊与战局无碍。耿新要除,我心中明了。只是如今他青出于蓝,我屡战屡败,如何除之?”
段销见乾王并不犹豫,这才放心道:“殿下,耿新原是将军之位,调到平仲,蔡戊却只让他做了一个小小都尉,可见蔡戊对这个出身乾军、并非自己心腹的外人不大信任。昨日得细作报称,蔡戊欲一鼓作气,进攻我军大营,耿新力劝其据城不出,蔡戊责怪耿新畏缩不前,安于现状,不肯出力,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虽然蔡戊暂时听用耿新之计,实则两人有罅,时刻分崩在即,我们可择机破之。”
乾王目不转睛地盯着段销,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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