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第二十九章
翊也醒了,觉得伤处不像先前那么疼,是换了方子起的疗效。趁着他醒来,萧可逼他用了一小碗的粥和一大碗汤药,移过灯台细瞧,气色比之前也好了许多,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中毒一事,便闭口不提。
“你也睡下吧!都累了一天。”杨翊掀了毯子一角,要她睡在自己身边。
萧可的确是困了,当下放下帷帐,和衣而卧,将手臂牢牢抱在他的腰际,紧紧相贴。
杨翊歇了大半日,一点儿都不困,是刚刚清醒过来,只歪在隐囊上瞅着她,拿手指绞着她的发丝的把玩,“宣儿,你的发丝还是柔柔密密的,只略略有几丝的白发,上天眷顾你多了些,时光荏苒,只是稍稍在你身上留了痕迹。”
“你忘了,我不属于这里,想来是我的时光慢了一些。”萧可微闭双目,昏昏欲睡。
“是啊!我的宣儿仍是美丽的,可这些年,我对你不好,让你受尽委屈,又吃了很多苦。我后悔不该听天峰的话,应该把你带走,不该把你留在长安。”杨翊婉惜着过往,深深自责。
“不,你对我很好,真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比过世间一切的好。”前事,萧可已不再计较。
月上中天,夜色静谧,除了鸟雀啼鸣,再没了别的动静。
杨翊是再也睡不着的,一手扯了毯子给萧可盖好,信步离了寝殿,中毒之故,脚步虚浮。瑶光殿外,灯火阑珊,自有禁卫值守于此,抬眸摇望,无尽水光泛起灯火,星星点点,似银河摇落于人间。凭栏处,一袭锦裙翩翩起舞,她通身华贵,气定而神闲,走近,双眉若蹙,丹凤目锐利有神。
“这洛阳宫太过于奢华巍峨,每喘一口气都是费力的。”杨翊倚着凭栏,似是体力不支。
“尚书呢?怎么不看着你?”太后似有不快。
“宣儿累了,我也累了,麻烦你让我们离了这里。”杨翊停顿了一下,“我都想过了,天下除了洛阳,还有好多地方可以去,譬如安州。”
“你还是念着慧仪表姐。”太后一语道中。
“既然称呼一声慧仪表姐,为何那样对她?”杨翊质问。
“是,她是表姐没错儿,她的坟茔也因我而毁。”太后转身又回眸,似要把过往理顺清楚,“那时我只有十三岁吧!父亲一去,便被两个哥哥容不下,欲到长安投亲,却连盘缠都不足,还好秦枫的父亲慷慨解囊,我们母女才踏上长安之路,入宫之前,一直寄居于杨府,慧仪表姐的娘家。”
杨翊冷冷道:“亏你还记得。”
“忘恩负义对吗?”太后坦然一笑,复又轻叹,“来到杨府,才知道什么是羡慕,慧仪表姐温柔和顺,一家人和和美美,上有疼爱她的父兄,下有贴心小妹可以解忧,还有你这样一个胡插打浑的丈夫。而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待诏入宫,前途未卜,毫不起眼的武颖。”
“毫不起眼。”杨翊嘲讽道:“此一时,彼一时而已,先前的毫不起眼竟成就了名垂青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代女皇对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