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太子殿登船的背影。可他匆匆赶回,夏如茵又睡了。肖乾听说她喝了碗粥,总算放心了些,给了兰青包梅饼。
赵大夫说夏如茵状态好些或许就不晕船了,肖乾还指望着第二天醒来,夏如茵便又精神了。不料大半夜,夏如茵发热了。
肖乾坐不住了。『操』之急他也不管了,他必须去看看。兰青和赵大夫聒噪说着话,刘嬷嬷又点了灯,夏如茵便哼哼唧唧埋住头说想睡。肖乾心中恼火,令人灭了烛火,将这群不懂事的人都赶了出去。
他在夏如茵床头坐,犹豫着摘了面具,又吐出了口中的金属薄片。然后他试探唤了两声,夏如茵便睁了眼。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愈发衬她柔软、易碎,又美丽。那一刻,肖乾退让了。他将那个被他毁尸灭迹的暗九挖了出来,让他继续活去——夏如茵太弱了,他不能对她太狠绝。他这不是婆婆妈妈,他这叫因地制宜。
肖乾的指腹无识摩挲了夏如茵的手:“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走陆路。”
夏如茵本来半闭着眼,闻言睫『毛』轻颤,睁开了眼。她摇了摇头:“不要。大夫说我状况不好才会晕船,可能我病好了,便不晕了。”
肖乾道:“你本就不舒服了,若还晕船,不是更难受。”他哄道:“听话。”
夏如茵不依。她抽出手,转身背对肖乾,发出了一声细细的抽噎:“我说我不要啊。”她忽然伤心了,语带更咽:“我不要给你们添麻烦。”
肖乾默然。夏如茵更咽了声,呼吸就变急促,肖乾探手去拍她的背:“那便不了。”
夏如茵这才慢慢平复。有人轻轻敲门,肖乾带回面具去开门,原来是刘嬷嬷送『药』来了。肖乾接『药』关门,又坐回床边:“来吃『药』。”
他扶起夏如茵,夏如茵眼睛都快阖上了,软软靠在他的肩上。肖乾试着将『药』碗送到夏如茵唇边,片刻又收回了。他低唤她:“夏如茵,醒醒。自己喝,我不会喂。”
夏如茵用力眨了眨眼,抬手捧起了『药』碗。大约是打小喝惯了『药』,她一副『迷』糊的模样,也一滴不洒将『药』喝了干净。肖乾将她放回床上,又想起了什,自怀中『摸』出个小纸包。夏如茵呼吸绵长仿佛睡着了,肖乾凑近看了看,试探唤道:“茵茵?要不要吃梅饼?”
夏如茵片刻,含混“嗯”了一声。肖乾便借着月光捏了块小小软软的梅饼,送到夏如茵唇边。夏如茵没睁眼,是本能启唇,将东西吃了去。
肖乾收回手。指腹残留着梅饼的触感,也残留着夏如茵嘴唇的触感……比梅饼更软,更温柔。指尖一点湿,是残留的『药』汁。
——还说她一滴没洒,到底是沾在唇上了。
夏如茵次日醒来,感觉牙齿酸酸的,嘴里还有不知道什残留着的东西。身体有种大病后的虚软,但她终于不晕了。夏如茵坐起身,唤道:“兰青。”
屋门外立刻一阵响动,兰青很快推门进来:“茵茵!你好些了吗?”
“好了,都不晕了,也不发热了。”夏如茵从窗户望出去,江水流淌,树木葱葱:“怎没开船?”
兰青听见她好了,大喜:“太好了太好了!昨夜你发热后,便停了船,应该是太子殿的命令。赵大夫来时,殿也来看你。”
夏如茵一怔:“昨夜太子殿来?”昨夜她又病又晕,记忆都有些模糊,但是,仿佛,似乎记暗九来。夏如茵想了想,猜测应是太子殿跟大夫一起来探望,然后就离开了:“殿来的时候,我是不是昏睡着?”
兰青应是。夏如茵有些紧张:“这可太失礼了,一会我要去向殿请罪。”
兰青连连点头:“还道谢,昨夜的『药』都是太子殿喂给你吃的。”
夏如茵差点吓傻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
她明明记喊她吃『药』的是暗九啊!他还扶她起床。等等……那人真是暗九吗?
夏如茵努力回想,没理出头绪,脑子倒『乱』成了一锅粥。她一把抓住兰青双手:“姐姐,昨晚除了殿来,九哥有没有来?”
兰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九爷?没有啊!应该没有吧。”
夏如茵急道:“别‘应该’!你确定!”
兰青也急道:“我不知道啊!我中途离开,当时刘嬷嬷让我去办事,我也不知道九爷有没有来。”
夏如茵更急了:“那你为什说是太子殿喂我吃『药』的?!”
兰青:“因为我看见是他开门接『药』碗啊!”
夏如茵松开她的手,神思恍惚扒拉床上的被子抱住。兰青见她这样,又开始咋咋呼呼:“怎啦茵茵?你干吗问九爷?要我去帮你问刘嬷嬷吗?”
夏如茵摆摆手,虚弱道:“不必了。我好饿,你先给我弄点吃的吧。”
兰青听言,果然急吼吼出了屋:“好好好!我再请赵大夫来帮你看看!”
留夏如茵一人在屋中,茫然搓着被角。她真是越回想越不能确定,昨晚到底发了什。可以确定的有两点,一,最开始唤她醒来的人肯定是暗九。她与他说了会话,说了什她也记不清了,好像……有点『乱』发脾气?二,她喝了『药』,这也是确定的。但是谁扶着她让她喝『药』,喝『药』时又说了什做了什,她真是没一点印象。
所以,昨夜发的事,有两个可能。其一,暗九与太子一起来看望她了。太子令刘嬷嬷支开兰青,放了暗九进屋。暗九与她说话时,太子便在一旁,她是没注到。
其二,暗九和太子,是一前一后来看她的。暗九先来,和她说了一会话便离开了。『药』送来时,房中的人其实换成了太子,是她病糊涂了,误将太子当成了暗九……
这两个猜测,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怕。夏如茵痛苦捂住了脸,不想面对。可太子那边她总去见上一见,夏如茵无法,能起身洗漱更衣。
赵老大夫很快来了,看诊后惊讶又疑『惑』,说她已经大好了。兰青又送来了清粥。夏如茵吃饱了,赶紧去找刘嬷嬷。
夏如茵其实想找暗九的,毕竟想弄清昨夜情况,找当事人最简单。可暗九神出鬼没,夏如茵根本找不到他,这才退而求其次。刘嬷嬷正在太子那当差,听到夏如茵求见,急忙出来:“夏姑娘,快进屋,别吹风加重病情。”
她将夏如茵带入船舱。这是船上最宽敞的屋子了,乃是太子殿的居所。刘嬷嬷带夏如茵来到耳房,夏如茵有些拘束道:“没事的刘嬷嬷,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了。”
刘嬷嬷听言很高兴:“那真是太好了。昨夜殿怕你不适,都令停船了,你若是无事,他今日便可以继续启程。”
夏如茵怔了怔,又是一阵心慌。原来停了大半夜的船,竟然是因为她吗?可太子殿为什要因为她中断行程?
夏如茵觉自己猜到了原因:定是九哥心疼她吃不消,求了太子殿。而殿觉无所谓,便依言停了一晚。刘嬷嬷又道:“夏姑娘,殿便在里屋。你既然来了,正好去谢殿,也告诉殿可以启程了。”
谢自然是要去谢的,可夏如茵想先弄清昨晚到底闹了怎样的乌龙。一想到这个夏如茵就心里慌,问:“刘嬷嬷,昨夜九爷是不是也去我房?”
刘嬷嬷慈祥的笑容一滞:“夏姑娘,您便别为难老奴了。你问这些问题,老奴也不好回答啊。”
夏如茵满肚子疑『惑』就被这句话堵了回去。她以为昨夜暗九的出现涉及到什太子的重要部署,而刘嬷嬷身为懂事的老人,不能回答这些问题。夏如茵不敢再问,道歉道:“对不住,我无打听什,是昨夜病昏了头,好像认错了人,醒来又什都记不。”她讷讷道:“那,那麻烦嬷嬷为我通传一声吧。”
刘嬷嬷这才恢复了笑容。夏如茵很快进屋,见到了太子。房中太子一人,男人倚着小榻斜躺,手指支着金『色』面具,状态是不同平日冷肃的懒散。夏如茵倾身施礼:“见殿。”
太子的声音嗡嗡传来,听不出什情绪:“不必礼。你身体可好了?”
夏如茵应道:“已经大好了,赵大夫来看,说应该不会晕船了。”
太子便平淡道:“那便让他们开船吧。”
这便是承认了,他停船的确是因为她!夏如茵呆愣着不知该如何反应,身后冒出了一句“是”。夏如茵一惊,本能扭头去看,正见到一个暗卫推门出去。
这房竟然还藏着暗卫!大约是夏如茵愕然的表情太明显,太子低低笑了。夏如茵连忙收回目光,恭敬垂首:“谢殿照顾。耽误殿行程,如茵心中实在难安……”
太子打断了她的话:“和孤还这客气作甚。”
??等等,她怎不知道,她都能和太子不客气了?夏如茵愈发不敢想象昨夜发了什。本来她是没胆问太子昨夜的事,现觉有必要问清楚。夏如茵硬着头皮旁敲侧击:“昨夜殿驾临探望,如茵万分感激,特前来谢恩。不知昨夜暗九是和殿一起来的吗?”
太子嘴角勾起一个明显弧度:“暗九?他昨夜也去探望你了?”
夏如茵觉不好!太子都不知道暗九去探望她!这能说明,两人不是同时去她房的!那看来事情的真是她的猜测二了……
太子终于坐直了身,一抖衣摆:“啊,孤想起来了,暗九是去看你。我去看你时,还碰到了他。”
果然!夏如茵僵硬而立,正措辞着该如何解释道歉,便听太子悠悠道:“茵茵这般见外作甚?昨夜抱住孤不撒手时,不是还叫孤殿哥哥?”
夏如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