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晴天霹雳。
头脑空白。
心俱颤。
夏如茵受惊过度,呆呆站在那，话都不会说了。太子也不着急,整以暇整了整衣摆。夏如茵容易找了智，腿便软了。她扑通跪下：“殿下恕罪！如茵无意冒犯，只是、只是……”
她都不知该怎么解释！毕竟她也不明白，自己病晕时怎么敢抱住太子叫哥哥。可太子总不能骗她，她也不敢怀疑太子。夏如茵卡在那急红了脸，便见伸来一只手，将她扶起。太子体贴：“你怕什么？孤不怪你。孤知你昨夜生病了。”
夏如茵到那句“不怪你”,只觉逃过一劫！太子和煦：“你第一次离家离京，想来记挂家人。昨夜将孤当成了你哥哥寻求安慰，也是正常。”
夏如茵点头如捣蒜：“昨夜我烧昏了头说胡话,多谢殿下.体谅。”
太子便摆手：“你刚恢复,无事便去吧，再休息几日。”
夏如茵安全离开,到自己房中,都还有种不敢置信的不真实感。她做了么逾越的事情,太子竟然不计较,甚至还帮她找理由！夏如茵对太子的印象,都要由“穷凶极恶”,转变成“通情达理”了。
她忽然有些信暗九的话了。他说太子殿下对外人凶残,可对他们些“自己人”却是很的。暗九身为太子替身，那绝对是太子的“自己人”。夏如茵怀疑她因为认了暗九做哥哥，便也鸡犬升天,晋升为了太子的自己人。
她有一天，竟然能做太子的自己人。夏如茵心情十分复杂。一她心虚怀疑，她何德何能,怎么配做太子殿下的自己人？一她有些歉疚。原来太子殿下是将她当成自己人了，会处处照顾。倒是她浅薄，因为接触人太少不懂些门，一度还怀疑太子看上她了。她还总是背后说他坏话。么以怨报德，是不是不大……
夏如茵越想越介意。她有心想找暗九确认，却得知暗九昨夜便离船办事去了。夏如茵无，待身体恢复了七八，便主动去找了刘嬷嬷，想着也总该为太子做些什么报。
刘嬷嬷求之不得，立刻将夏如茵赶去太子身旁伺候。屋门关着，有说话声从门内传来，夏如茵站在门边怯怯发问：“刘嬷嬷，他们是不是在议事？我么闯进去，会不会不？”
刘嬷嬷笑得意味深长：“夏姑娘进去，怎都合适。”
夏如茵：“？？”
夏如茵只得在刘嬷嬷欣慰的笑容中，轻轻敲响了门。门内说话声依旧，也没人搭理她。刘嬷嬷在旁直接推门！夏如茵吓了一跳，可门已经开了，她也只能小心进了屋。
大日空『荡』『荡』的房中，此时站满了人。太子坐在书桌后，手指支着额一下下按着，是副阴沉的模。夏如茵虽然做了心理建设，『逼』自己别怕太子，可真见着了人，还是心理怵得慌。
她想打退堂鼓了，趁没人注意赶紧撤退，可太子偏偏看了过来：“夏如茵，有事吗？”
他一说话，官员们便噤了声。夏如茵只得干巴巴：“我身体了，想看看殿下有没有需要，刘嬷嬷便让我进来伺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扫视一圈，发现屋中十来人都是官员，一名侍也无。场合，应是在商谈公事，说不准还是秘密公事，她实在不该出现。夏如茵真不明白刘嬷嬷干吗么着急把她塞过来。她对上那些官员探究的视线，身体都有些僵。太子却放下了按脑袋的手，和缓了语气：“那便过来吧，站在孤身旁。”
官员们言让开了一条路，夏如茵只得在众人的注视下，行到太子身旁。太子倒也没吩咐她做什么，只是放松了些，仰靠在椅背上：“继续吧。”
那被打断的官员便继续：“依微臣之见，还是应取太原。太原吴知府乃是太子太傅门生，定会竭力配合殿下筹粮……”
夏如茵没大进去他们说什么。她没伺候过人，屋中没个侍姐姐给她参考，夏如茵在努力思考自己应该干啥。一个合格的侍必须体贴周，想主子所想，急主子所急，先一步为主子服务。夏如茵下看了看，发现太子手边的书桌上放着把折扇。
房中其实放了冰，可屋中人太多，温度还是有些高。殿下想是觉得热，于是弄了把折扇自己扇风。夏如茵觉得自己主动服务的时候到了！她立时上拿了那折扇，准备给太子扇风。她自觉轻手轻脚没发出声音，可太子还是发现了。他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夏如茵忽然成了众人的焦点，手捧着折扇不敢动了：“……殿下、不觉得热吗？”
“你觉得热？”太子朝她伸手：“是有点热，给我。”
夏如茵还当折扇自己不该碰，连忙捧起送太子。太子拿着折扇一抖展开，自己开始扇风。
商讨继续，夏如茵没事干了。可很快，她便觉察有哪里不对劲。折扇是折扇，太子也挺有力气。他虽然是对着自己扇风的，可夏如茵站在身旁，大大沾了光。
夏如茵：“……”
可真是太不意思了，身为侍不帮主子打扇，还赚了主子扇的风。太子再看她一眼：“站那么远作甚？”他敲了敲八仙椅的扶手：“站。”
夏如茵只得再靠近了些。风更大了，夏如茵感受着阵阵凉意，不敢多说，只能默默享受着。
经此一事，夏如茵也不敢轻举妄动。无事可做时，只官员们七嘴八舌。一刻钟后，她终于大概明白了众人在说什么。
河南河北两省自月起，便雨水不断，上半个月更是接连暴雨，终成水患。其中南阳灾情最严重，城垣坍塌，庐室漂没，良田倾毁，死伤无数。
灾民无食，本该官府开仓赈灾，可许多地的官府粮仓也被洪水冲了干净。太子此次出京城往灾区，任务是赈灾安抚灾民。现下官员们便在商量，该如何调粮筹粮。
是夏如茵第一次直接接触到社稷民生，心中敬畏。到死伤数目时，夏如茵无比震撼。太子起初倒很是泰然，可随着时间流逝，官员们依旧各抒己见，太子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他频频朝夏如茵看来。夏如茵被他看了一眼，被看了一眼，被看了一眼……无再沉默下去。她倾身凑到太子身旁，强撑着不『露』怯，悄声询问：“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太子侧头，夏如茵发觉自己靠得太近了。她只想着要小声些，别打扰了商讨的官员，却没注意分寸，都凑到太子耳旁说话了。夏如茵连忙后撤。太子沉默片刻，：“无事。”
他忽然唤：“邬明轩。”
屋内立时安静了。邬明轩上一步：“微臣在。”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有了抉择，要一锤定音。不料太子吩咐：“你去找张凳子过来。”
众人：“？？”
船上地有限，屋中的确只有一张椅子，所有官员都是站着。可的，太子为何要小凳？邬明轩看了眼夏如茵，躬身应是，推门出了房。不过片刻，他拎了一张小矮凳，正是刘嬷嬷在耳房当值时坐的那张。太子示意：“放孤边。”
邬明轩将凳子放在太子椅子旁。太子朝夏如茵：“坐。”
夏如茵：“！！”
夏如茵本能去看屋内众人。可官员不亏是官员，表情控制非常到位，邬明轩更是脸『色』都没变一下。夏如茵一人没见过世，格格不入地惊恐着：“殿下、我、我……”
太子打断：“叫你坐你坐。”
夏如茵腿一软，扑通坐下了。那矮凳本矮，么一坐，她都不够太子肩膀高了。夏如茵小小一团缩在太子身旁，可怜巴巴仰头看太子，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可太子并没有下一步指示。男人低头看她，金『色』具下，那凌厉的唇线勾出了个柔和的弧度：“怎么跟条小狗似的。”
夏如茵：“？？”
夏如茵茫然着，太子却已经不管她了：“取太原不可，耽误赈灾时间。传书太原吴知府，尽快筹粮送往南阳。河南、汝宁、归德、怀庆受灾较轻，先派人去查看。若粮仓损毁不严重，便拟文令其支援南阳……”
太子一番安排，看了看沙漏，已近午时：“先到吧。你们去整理下河南河北一带的富户，未时交名册给孤。”
众人便行礼告退。夏如茵还懵『逼』坐在小矮凳上，抓着膝盖裙摆，没有适应自己的位置。太子的手搭在八仙椅扶手上，此时便十分自然一转，搁在了她头顶：“一会陪孤吃午饭。”
他轻轻拍了拍夏如茵的发，几缕发丝被碰落，垂在夏如茵鼻尖。夏如茵将它们捋去耳后，还是将那句“茵茵不敢”吞了去——殿下爱怎便怎吧，反正她推拒都是推了个寂寞。
太子便站起身，朝屋外行去。夏如茵反应过来，也站起跟上。太子却制止：“你坐你的。”
夏如茵不想坐。侍伺候时坐在主子身边，已经够奇怪了。现下太子都走了，她还坐在书桌底下……吧书桌旁，更傻了！
夏如茵努力争取：“我还是跟着殿下吧，便伺候。”
太子：“孤去如厕。”
夏如茵：“……”
夏如茵默默坐了去，似乎到了太子一声低笑。房门打开，太子走了，夏如茵捂住脸，十分羞愧。
可羞愧也没改变什么。夏如茵埋头了一阵，便也自暴自弃了，决定吃颗梅饼宽慰下自己。
她从怀中『摸』出小纸包，放在膝上打开，挑了块软软的小梅饼送至唇边。便是此时，头顶一个声音传来：“你在干吗？”
夏如茵一惊，偏头看去，便见太子已经来了，正立在她身后。
夏如茵知自己没做坏事，却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慌。已经到了嘴边的梅饼立时转了个向，被夏如茵上供给主子：“我、我吃块梅饼。殿下你要吗？”
肖乾深沉盯着夏如茵手上的梅饼。那夜，他看到夏如茵生病便心软了，做了暗九。事后正觉自己不争气，夏如茵便找来了。肖乾见她和刘嬷嬷说话，知夏如茵病晕了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可真是太了！肖乾稍一推敲，便猜到了夏如茵的思路，顺水推舟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而夏如茵信了她真做过主动亲近之事，也不意思继续排斥他，对他的态度果然有所改善。今日她身体些便主动来陪他，也真不似之那般怕他。肖乾终于不用忍受旁人情绪，见夏如茵如此乖巧，心情转晴。
只是小傻子还是太娇气了，一点热也受不得，进屋便看上了他的扇子。那扇子乃是铁制，平时能当武器用的，特别重。肖乾怕她没扇几下手酸，“顺便”帮她扇了。
可没过多久，肖乾发现夏如茵小脸有些白，情也不大对劲。肖乾不明所以，仔细观察，反应过来，夏如茵是站着的。
夏如茵本体弱，病了一场，想来站久了的确会累。肖乾立时想让人给她搬张凳子，可一屋的官员都站着，他让她一丫鬟坐着，像也有点“不正常”。
肖乾犹豫着，不想『操』之过急。他时不时打量夏如茵，观察她的情况。夏如茵也发现了他在看她，凑过来问有什么吩咐。那呼气若兰打在他耳后，语调却虚弱。肖乾没再坐视不管，到底还是吩咐了邬明轩出去找凳子——为什么不让夏如茵自己去找？夏如茵那么娇弱，怎么搬得动凳子！
邬明轩倒是个会办事的，拿了张小矮凳来。夏如茵在他身边坐下了，那小小一团的模简直不要太可爱。肖乾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她还挺黏他的，他去哪都要跟着，倒有些像她当初黏着暗九一般。肖乾心情大，尽快来，便见到她躲在书桌后悉悉索索弄着什么。
他开口询问，她过头来看，淡粉『色』的指尖捏着梅饼置于唇边，有些惊慌。肖乾没来由的，忽然便想到了那夜，他喂她吃梅饼。那夜月『色』很淡很凉，她的唇很暖很软。
夏如茵是伸手上供梅饼时，想起那梅饼似乎碰过她的唇。她差点吃了的东西竟然也敢给殿下吃！可真是太不知死活了！夏如茵连忙收手，想换块干净的，可肖乾出手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