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可需要小人为她也弄一副？”
夏如茵一时惊慌：等等，为什么突然要给她弄项圈？！
肖乾本来松松勾着锁链，言手上突然用力，锁链绷成了一条直线。男人声音森寒：“暗五。”
暗五仿佛凭空冒了出来，站在肖乾身侧。肖乾不带感情盯住王掌柜，将锁链递给暗五：“把东西，给……”
他话未说完，夏如茵的声音便惶急响起：“我、我不要！”
肖乾话顿住，偏头。夏如茵捂住脖子，以为肖乾要把东西给她戴上：“殿下，项圈丑，我不喜欢！戴着也怪怪的，我都没看过哪家姑娘戴个。殿下可不可以别给我戴……”
她可怜兮兮央求着，肖乾递出锁链的手便定在了空中。半响，男人忽然一声闷笑，手腕一转，那项圈便比在了夏如茵脖颈处：“不看吗？孤觉得还挺看的。”
夏如茵缩着脖子退后，急得声音都变了：“不看不看，黑乎乎的！”
肖乾收手：“也是，茵茵么白，的确不搭。”他煞有介事：“改天孤赏你个大金项圈，茵茵一定会喜欢。”
大金项圈哪里看了啊！可夏如茵刚逃过一劫，也不敢再反驳。肖乾看向王掌柜，惋惜一声轻叹。他将项圈一扔，正正砸在王掌柜脸上。王掌柜手忙脚『乱』捧住。肖乾似笑非笑扯了扯嘴角：“王掌柜，孤觉得项圈和你最搭，还是赏你吧。”
暗五便上拿了项圈，套去王掌柜脖颈上。王掌柜都呆了，半响反应过来，脸『色』变了。他不敢挣扎，只得僵着身体让暗五动作，声音打颤：“殿下，、都是误会，误会……”
暗五将项圈给他戴，悄然退下。肖乾倾身靠近，慢条斯理帮王掌柜整理锁链。男人动作不急不缓，将锁链缠在王掌柜脖子上，一圈，一圈……偶尔他会扯上一扯，仿佛在感受什么手感。
冰凉的细链紧贴着松弛的皮肤，勒出了凹痕，王掌柜冷汗都下来了。肖乾退开打量，不甚满意摇头，将锁链一圈圈取下。然后他调整了项圈角度，让那锁链自然垂落于王掌柜胸。
肖乾唇角始终勾起带笑，由始至终没说过话，王掌柜却抖如筛糠。不只王掌柜，夏如茵在旁看着也是心中发『毛』，只觉太子气场不大对……怪变态的。偏偏肖乾还整以暇问她：“你觉得怎看？”
夏如茵哆哆嗦嗦答：“、很看。”
肖乾满意颔首：“那便吧。”
他勾着锁链末端，在手掌上卷了两圈，慢声：“可是孤亲手为你戴上的项圈，王掌柜，喜欢吗？”
王掌柜脸『色』灰败：“喜欢，喜欢。”
肖乾唇角那弧度便愈发明显了：“喜欢，那便别弄丢了。”
王掌柜连声不敢。肖乾一扯锁链，王掌柜被迫躬身靠近。肖乾与他轻声细语：“它在，你的脑袋便在，懂吗？”
锁链被交给了王掌柜带来的姑娘，让她牵王掌柜“出去遛一遛”。两人离开后，院中一时安静。夏如茵虽不懂那项圈是什么，但能感觉太子生气了。她战战兢兢不敢吭声，怕被太子的余怒误伤。邬明轩却是个汉，率先开了口：“殿下脾气了许多。”
夏如茵：……原来叫脾气了许多。
她偷偷抬头去看，便对上了具金纱之后，肖乾注视的目光。他已经没在笑了，语调无波邬明轩：“你胆子也大了许多。”
邬明轩立刻躬身：“微臣先行告退。”
他成功溜了，留下肖乾与夏如茵两人。肖乾还盯着夏如茵，夏如茵抱着膝盖，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些。
肖乾忽然伸手，掐住夏如茵的脸颊：“其实该怪你。端端的，干吗长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
夏如茵觉得太子是被暗九带坏了！掐她脸，给她安莫名其妙的罪名，恶劣行径，和暗九如出一辙！可是，为什么要怪她？！她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夏如茵脸疼，委屈，却也不敢争辩：“殿下，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肖乾闷闷笑了：“再也不敢长了？”
夏如茵：“……”
肖乾总算松了手，思量着：“往后坐着时，孤令人给你找张大椅子。”
夏如茵不明所以：“什么大椅子？”
肖乾：“孤坐什么椅子，你便坐什么椅子，免得旁人误会了你。”
夏如茵：“！！”
她坐太子身旁便罢了，还坐太子一高的椅子！两个人平起平坐……她配吗？！
夏如茵强撑着胆子提意见：“殿下，不妥。我不过一介丫鬟，不能与殿下同坐。”
肖乾声音带笑：“你是在提醒孤升了你的身份，还是在提醒孤让你坐同一张椅子？”
夏如茵急了：“我没有！我是不想坐大椅子！”
肖乾低头看她：“真不想坐大椅子？”
夏如茵用力点头。肖乾似乎是叹了一声：“吧。”
“既如此，孤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孤为何要时时将你带在身旁。”肖乾顿了顿，轻描淡写：“个秘密，除了已故的母后，孤没有告诉过其他任何人。”
夏如茵感觉整个人都不了！种绝世大秘密，她了还有命活下去吗？！
夏如茵很想抬手捂住耳朵，却到底没敢。而肖乾已经平静开了口：“孤自记事起，便能感受到旁人情绪。越激烈的情绪，感受起来便越清晰，越能影响自己。对大多数人来说，愉悦、幸福些正情绪是温和的，所以多数时间，孤都在体会人心的强烈恶意。”
夏如茵呆住。一瞬间，她连太子其实是狸猫种大逆不的事都设想了，却独独没想过太子会说出种话。肖乾语调淡然：“孤不想被那些情绪影响，努力与它们抗争过。可它们根本无屏蔽，直接能影响孤的心情。孤只能学着在各种情绪侵入下，控制自己。”
“朝堂之上，孤做出决定。有人窃喜，有人得意，有人暗恨，有人咒骂，有人拼命算计。”肖乾缓声：“那些强烈极端的情绪，一起存在孤的身体。”
夏如茵怔怔看他。灰蒙蒙的天『色』下，那张金属具看起来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冷硬。夏如茵喃喃：“可是，人怎么能同时欢喜得意，憎恨算计？”
她觉得自己只是问了个问题，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可肖乾望她，嘴角再次勾起个柔和的弧度。他轻拍上她的发：“不必忧心，孤已经适应了。孤已经学会了接纳那些情绪，并且保持理智活下去。”男人默然片刻：“孤只是会生病。”
那句会生病语速异常缓慢，夏如茵心中无端一阵酸涩，大约是不敢相信高高在上如太子，竟也有种不为人知的苦痛：“殿下为何突然告诉我些？”
肖乾的指尖在她的发中轻缓拨动，声音安定：“孤能感受所有人的情绪，除了你。不止如此，你在孤身边，孤也不会感受到旁人情绪。”
夏如茵惊愕瞪大了眼。往日种种疑『惑』此时一一闪过脑海，她为何会被特殊关注关照终于得到了解答。夏如茵张了张嘴：“原来如此……我竟般有用。”
肖乾便淡淡笑了：“便是孤让你有人时跟紧孤的原因。让你坐在小凳上，也只是担心你体弱不能久站，并非折辱你。”
夏如茵连忙表态：“我没觉得被折辱。”
肖乾不置可否：“你只是不明白，但孤还是得和你解释清楚。免得往后到了什么，还要生孤的气。”
最后那两句话，男人的声音含混低了下去，嗡嗡声太重，夏如茵没清。王掌柜那句话便脱口而出：“殿下不必解释。能为殿下分忧，乃是我生有幸。”
肖乾轻笑：“学得倒是挺快。不觉得孤穷凶极恶，丧尽天良了？”
可真是一个晴天霹雳！夏如茵被震得汗『毛』倒竖——殿下竟然知她说过他坏话！是暗九给太子告密了吧？！暗九可太过分了！
夏如茵小脸都吓白了。肖乾一看不，沉声喝：“慌什么！你对孤般有用，孤怎么也不会伤害你。”
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安抚，但很可信……夏如茵脸『色』恢复了些。肖乾强调：“况且，孤之的一些行径，都有原因。比如你入府那日孤发作那名贵，还有之处置那些奴，都是因为孤感受到他们心思不正。”
暗九竟然连种细节都告诉了太子！夏如茵涨红了脸：“是我误会了，求殿下莫怪。”
她希望太子别再说了，可肖乾还不停：“孤没传言中那般穷凶极恶丧尽天良。人成虎，你看过暗九毁夏亦瑶名声，便该知传言很多时候不尽可信。”
夏如茵呆住，心中一时惊涛骇浪。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他凶残名声在外，也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震惊退去些许，夏如茵心头泛起疑『惑』：暗九能毁夏亦瑶的名声，那是因为他背靠太子府，比夏亦瑶更有权势。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谁有本事造他的谣？
夏如茵一直以为朝堂之上，二皇子顶多是仗着皇上宠爱，与太子平分秋『色』。甚至太子因为名正言顺，多少会胜出一筹。难二皇子的势力，已经能凌驾于太子之上了吗？
夏如茵觉得些日，她的胆子是养大了，竟敢开口问：“可是，谁能造殿下的谣？”
金『色』具下，肖乾的嘴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悠悠：“你猜啊。”
夏如茵头皮一紧，瞬间忆起了陪太子看戏评戏的恐惧：“我猜不出。”
肖乾笑着站起身，自言自语般丢下句“孤和你解释些作甚”，便转身了屋。
太子轻易自爆了么大一个秘密，对待夏如茵还是丝毫不变，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得知了大秘密的夏如茵却是消化了几天。她后来仔细想过太子殿下会不会是骗她，可殿下实在没骗她的必要，夏如茵最终选择了相信。
于是夏如茵便高兴了几天。夫人总是忧心忡忡说她只会给人添麻烦，说她只会让身旁的人『操』心。些话语充斥着她的十六年人生，从小到大如影随形，夏如茵没不在意。她也不想做个没用的人，一直因此偷偷难过自卑着。如今突然发现她能帮太子殿下么大的忙，怎能不欢喜？
她对太子是有用的！虽然太子殿下口碑不，但接触下来，夏如茵觉得他似乎也没那么凶残。算她笨识人不清吧，还有九哥和那么多朝臣选择支持太子呢，他们也识人不清吗？夏如茵还是倾向于相信太子所说，传言不尽可信。
且皇位之争太大，她管不了。她只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小丫鬟，只能做她能做到的事，是紧跟在太子身旁。能让一个人不受折磨，或许还有可能让他脾气上那么一点，大概会是她苍白短暂生命中，所能做最有意义的事了。
肖乾其实也不料，他的秘密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上一世最后几年，他忍受着种种负情绪的折磨，也不曾对谁敞开心扉，抑或是为自己辩解一句。可看到夏如茵被人误会看轻，以为她是个供人玩乐的卑贱小玩意，那些话便自然而然出口了。
他只是想让她明白原委，不要觉得被折辱，不想让她受委屈。可得知秘密的夏如茵突然积极了起来，一看到有人靠近他，她便要挤过来站在一旁。他如厕她也要跟去门口等着，着实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她甚至让兰青将她的被褥搬来了他房间，真睡在了小榻上。肖乾也不知他为何会同意。搁在从，他不可能让一个人睡在他的卧榻旁。大约是夏如茵太弱了，没对他造成威胁，不会打搅他。可他很快后悔了。
夜凉如水，夏如茵睡着了。她可真是心大，丝毫没有顾忌，也没有一点点戒备。她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偏偏那一丝一毫的动静，肖乾都得真真切切。
他坐起身看她。几步远的地，她躺在窗边朦胧的月『色』下。月光在她脸上打出阴影，愈发衬得她精致如仙子。她侧身蜷着，黑发如绸缎泄了半张小榻，腰肢处凹陷出一个柔软的弧度，蜿蜒起伏着升起。
子独有的幽幽体香萦绕，温柔而清雅，却莫名令肖乾升起了一股躁意。肖乾鬼使差站起，缓步行到小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