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章十七
凉当时能畅通无阻地进入中原，便是谢氏为其大开门户，此后谢氏便一直割据了十六州。
司马媛沉默了下来，她明白了郗铭几人的意思。她所说的一切弊病，症结并不在她口中的商人身上，而在于世家门阀。
她所作的劫富济贫并不如她自己所想，十分伟大的事业，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自己欺骗自己。她根本无法撼动盘踞百年的世家，也根本无法改变这个世家掌权的世道。反倒，她说不定还害了一些无辜之人的性命。
“那我便是错了？”但她依旧有些不相信。
“殿下想要改变的心并没有错。”南颖莞尔一笑，小公主的一片赤城，总是十分打动她，她或许并没有用对方法，可是她至少还有心改变，不似许多人，已经没有改变这世间的心，“只是，用错方法，弄错了对象。”
“确实，殿下有这份心，已经强过世间大多数人了。”郗铭赞扬道。
听到郗铭的赞扬，司马媛湿漉漉的眼睛瞬间明媚了起来：“真的？”
南颖同郗铭点着头。谢昭对此仿若无闻，坐在一边默默喝着自己的茶汤。司马媛虽然蠢，但是人却没什么坏心眼，南颖与她交好，也不必担心被算计了去。
司马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先前是我口出狂言，你莫要怪我。”她忸怩地冲着南颖道歉道。
南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司马媛的脑袋：“我没有怪殿下。只是……”
“只是什么？”司马媛急急问道。
“只是殿下先头劫了的商人，不论名声好坏，都得好好安抚一番才是。殿下若是疑心，便叫人再去查一查，可有哄抬物价、扰乱通货的商人，若是有也当送官，不可私自处置。若是没有，更是要将劫来的钱财归还人家。”南颖缓缓说道。
司马媛一愣，她方才只知道自己错了，却未曾想过，做错之后的补救。
“南姑娘所言不差，还望殿下能够安抚好那些商户。”郗铭亦言。
司马媛慎重地点了点头，又拉着南颖道：“你想的真周全，我便想不到应该怎么做。”
她说着，语气中带起了失落。
南颖很少和同辈的姑娘亲近，在荥阳城中她一直都是深居浅出，几乎不曾在世家宴会中出现，更别提结交同辈的姑娘，而南府的姑娘不论是荥阳的还是洛阳司空府的她都不熟。
蓦然间，一个比她小的姑娘冲着她似是撒娇般的说话，她感到陌生，又觉得新奇，只觉得自己至少在这时应当像个姐姐一样关照小公主。
“殿下不必感到沮丧，我毕竟虚长了殿下两岁。”南颖安慰道。
谢昭看着司马媛那颗被南颖摸过的脑袋，眼神幽深。
司马媛感觉到那道并不友好的视线，刚想要找一找，那视线却感觉不到了，她也便只当自己是感觉错了。
谢昭忽然想起徐氏对姚氏的情感，他忽然觉得，他需要防备的不只是郗铭和南襄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