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解决
“……严禛,醒醒。”
严禛眉心微蹙睁开眼睛,“妈,乔逆回来了?”
林琬道:“你都一天一夜没睡了,去卧室休息一下。”
严禛已然忘记自己在半梦半醒中说过什么,一本正经道:“我不累。”
注意到严老特别慈祥的目光,他问:“爷爷,怎么了?”
严老难得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挺好,挺好。”
“?”
严禛捏了捏鼻骨醒神,视线若有似无扫过自己的父亲与兰茵,难掩焦躁的方檬,看似淡然的母亲,还有一个苍老疲惫的爷爷。
这个家,表面风光,里面乌糟糟一团乱。
这就是他坚持只拥有一个配偶的原因。
门铃响起,林琬立即站起来,却不及方檬迅速。方檬迫不及待去开门,与酒店清洁工来了个面面相觑。
清洁工问:“需要打扫吗?”
方檬欣喜落空,恶声恶气道:“不需要!”
“方姨这是吃辣椒了?”乔逆清越的嗓音传来,“那么大火气。”
方檬扭头看见,不由得心上眉梢,继而垮下脸,“你怎么才来?”目光投向楚澜,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像是恨又像希冀,用五味杂陈一词来形容毫不为过。
“不好意思,这里暂时不需要打扫。”乔逆对清洁工说。
方檬侧开身子让他们进门,门缝刚合上就对楚澜说:“上次我家扬扬咬了你,我深感抱歉,如果你还记恨他,就冲我来。”
楚澜没给一个眼神,与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母亲四目相对。
兰茵还是那件蓝底红罂粟的旗袍,大波浪秀发披在肩头,妆容冷艳。这才是他习以为常的母亲的形象,在没有进严家之前,兰茵开一家布店,给人定制衣服,她时常如此装扮。又是ega,店里客人络绎不绝,多是男人。兰茵有时出去春宵一度,不拘什么alpha或beta。楚澜体谅母亲与父亲离婚后寂寞,不曾说什么。
嫁给严俊国后布店关门,兰茵忽然改了风格,穿着素雅端庄,应是严俊国回忆中的初恋模样。
楚澜近乎悲悯地看了严俊国一眼。
严俊国:“???”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方檬着急,“楚澜我问你,是不是你跟你妈合伙谋害我家扬扬?”
这问题够直接。
楚澜说:“不是。”
方檬逼问:“如果不是你们,我家扬扬为什么会中毒一个月?”说着便开始凄风苦雨泪眼迷离,“严扬平时是不着调了一点,可能无意中得罪了你们,但也用不着这样害他吧?他就躺在重症监护室,能不能醒来还不知道……”
“这话都你念叨多少遍了?”严俊国打断方檬,对楚澜说,“你不用害怕,这事兴许就是个误会。”
方檬尖声道:“都到这时候,你居然还说是误会?严俊国,你就自欺欺人吧!”
严俊国:“不用你教训我,你这个毒妇!”
“有完没完!”严老拿拐杖敲地,额角青筋凸起,喘息粗沉。
严禛过去给老人家拍背顺气:“爷爷,你心脏不好,不要动怒。”
严俊国也吓到了,“爸……”
“你给我闭嘴。”严老呵斥,他喝口茶,待淤塞在心头的那股气顺畅,定定地望着楚澜,语重心长,“楚澜,严扬不是个坏孩子,你也不是个坏孩子,如果没有这事,我本打算让严扬跟你结婚的。”
楚澜眼眶微微睁大。
众人无不错愕,乔逆反倒并无吃惊,他告知严老严扬咬了楚澜那天,就听过类似的话。严禛那种近乎古板的“做了就要负责”的观念,一定是来源于严老的教导。
严俊国从小也没少受过严老的敲打,但在感情问题上显然还差几分火候,他坐不住了:“爸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严老:“我老了,说的话不管用了,让你闭嘴,你就使劲给我逼逼是吧?”
严俊国不情不愿闭了嘴。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严老说回正题,“严扬的情况不容乐观。楚澜,你只能找别人结婚了。”
楚澜默不作声。
“或者你现在就跟严扬结婚,给他冲冲喜?”
“……”
其他人:“???”
乔逆想,如果严扬一觉醒来有了“娇妻”,应该会开心吧。不过冲喜什么的是封建社会的余毒,他无法支持。想来严老也就顺口这么一说。
兰茵冷笑出声:“老爷子,你跟我儿子拉家常呢?如果没什么事,我可以先回去吗?”
“没什么事?”方檬恨声道,“我儿子被你害得进了重症监护室,这叫没什么事?”
兰茵当真站起来,从容自若地走到楚澜面前,“儿子,一起回吧。”
楚澜却把轮椅往后退了足有一米距离,问:“是你做的吗?”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严扬分明是他母亲自食恶果害的。”
严老示意林琬拿出严扬的血液化验单与各项证明,摆在眼前的证据,最有说服力。楚澜翻看到最后一页,只见某一栏明晃晃写着“多系统器官功能衰竭”,不由得捏紧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
他抬起染红的眼睛,嗓音喑哑而冷冽:“妈,你太过分了。”
兰茵脸色骤然一沉,她啪的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这是你对你妈说话的态度吗?”
乔逆动了半步,被严禛拉住。其余人亦默不作声。
楚澜坦然接受这一巴掌,这是母亲给他的,他身为人子本应受着。但有些事能受着,有些事无法妥协,他问:“是你给严扬下的毒,对吗?”
兰茵又给了他一巴掌。
楚澜不躲不避。
严俊国忍不住出声:“兰茵……”兰茵投去冷冰冰的一瞥,他改口对楚澜说:“楚澜你快向你妈道歉,你怎么可以怀疑她呢?严扬的事我会查,你们别因为某些小人的话就伤了母子情分。”
在场的小人们:“……”
严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严俊国,到这时候你还被猪油蒙着心,把你丢进开水里烫一烫去油,你才知道好歹是吧?”
严俊国难得在严老面前硬气一回:“你们诱导楚澜去指认他的母亲,难道就不过分?”
乔逆:“叔、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叔爸是什么鬼?这么些日子,乔逆还会叫错严俊国的称呼,可想而知他与严俊国之间的关系有多疏离。
乔逆坦然继续:“没有人诱导或逼迫楚澜。反倒是您,一味地袒护兰姨,其实您心里并非没有怀疑,只是不愿相信。您对初恋的滤镜太厚了。”
严俊国被逼红了脸:“你懂什么!”
“呵。”兰姨忽然发出一声娇笑。
严俊国愕然看向她,“你……”他确信,那一声笑,是嘲笑。
他的初恋,他的白月光,他的兰茵,居然会嘲笑他?她在笑什么?
兰茵没有回避严俊国的目光,唇角讥诮勾起。严俊国如坠冰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最不愿接受的真相迫近眼前他的次子严扬,是眼前这个女人害的。
楚澜抬起手臂,指着兰茵,说:“我要指认我的母亲兰茵。”
方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句话,霎时喜极而泣。
兰茵回首看向楚澜,“你说什么?”
楚澜手臂没有放下,指尖笔直地指向她,“我要指认你,谋害严扬。”
兰茵抬手甩去这一巴掌没能落在楚澜脸上,她的手臂被乔逆擒住。
在场所有人,包括严俊国都没了话。
兰茵狠狠甩开乔逆,一头秀发凌乱,几缕盖在脸上,衬出几分癫狂,她低头凝视自己儿子:“我这是养出了白眼狼?”
楚澜双手置于膝头,微微发颤,“你不该对严扬下手。”
“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说过,如果要报复他,我自己来。”
“你那点手段能干什么?让他咬一口你就解气了?楚澜,你太软弱了,所以我帮你。”
“你帮我?”轮椅上的青年仰头逼视自己的母亲。
“严扬抛弃了你,难道他不该死?”兰茵这时候的语气居然十分柔情,“你下不了手,我帮你。”
楚澜说:“妈,你可真会说谎。你这是帮我吗?你分明是在报复严家,报复严俊国。”
此话一出,严俊国更是惨无人色,“兰茵,你在……报复我?”
有那么一瞬间,兰茵像一只雕塑凝滞不动,四五秒后,她绽出极为美艳而讽刺的微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不愧是我儿子。既然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什么不能如我愿呢?我是你妈呀。”
楚澜仰头望着她,“……我是你儿子啊。”
这对母子,并不互相理解。比方檬与严扬之间的关系还要扭曲。
方檬看着他们,恍然失神。
严俊国喃喃问:“兰茵,你真的是为了报复我,才对严扬……”
“没错。”兰茵懒得再伪装下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严俊国,“严俊国,我就是在报复你,想让你断子绝孙。”
“……”严俊国几乎站立不稳,这个身居高位的alpha第一次露出无所适从的表情。
兰茵步步紧逼,“真可惜,你的二夫人太拖后腿,不然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你的两个儿子。”
方檬脸色惨白。她对严禛下过手,只是没有成功,一次被乔逆挡过去,一次让花恋蝶拉了肚子。如果不是这两次事件让她生怯,恐怕会继续对严禛下手。
兰茵不但亲自操刀,还借刀杀人。
“兰茵,你好恶毒!”方檬骂道。
兰茵并不理会她,对严俊国说:“我平生最恨被人抛弃,可是我的人生,好像总是在被抛弃。当初,你为了娶林琬抛弃了我。又娶了跟我长得那么像方檬,严俊国,你在侮辱谁呢?”
严俊国嗫嚅:“我没有……”
乔逆心想,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