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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死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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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谁嫁谁?谁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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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期待、依恋、委屈、失望……就像还有个小小的孩子住在她心里,不断抽噎,现在更是放声大哭。

  这些情绪原来就深深地存在她心里,一被感伤的夕阳触动,便源源不断溢了出来。

  也就在情绪渐浓的这一刻,她彻底明白,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淡淡的、没大所谓的局外人。

  她就是云二小姐。

  她前所未有地明白了这一点,再也没有任何疑问。

  但是,她也是云乘月。

  她更是云乘月。

  是只属于自己的、有自己的经历和想法的云乘月。

  云二小姐做不到的事,她能做到。

  她质问他们。

  “大伯母,大伯父,我才是那个人坐在府里,莫名被掳走的受害人。”

  “为什么现在是我来证明,而不是你们来判断?”

  “你们不问问我,这些天里都遭遇了什么吗?”

  “你们不关心,是谁将我从府里带走,是谁想要害我吗?”

  长房夫妇被她问得张口结舌。

  “我,我……”

  云大夫人紧紧揪住了精致柔软的裙摆,身体又晃了晃,显然心乱如麻。

  但是,她终究没有说出云乘月期望听到的回答。

  所以云乘月终究只能摇摇头。

  她终于彻底失望了。

  也正因为彻底失望,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此前仍然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她还想着,或许之前不认她,只是谁擅作主张,如果大伯母和大伯父知道她回来了,就愿意伸出手拉住她。

  她为了从前那个云二小姐,而这样期待着。

  而现在,无论是她还是过去的那个孩子,都已经不抱任何期待。

  那么,该做什么事,就继续做吧。

  云乘月挺直脊背。她的背本来已经挺得笔直,现在则更加坚定。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她一时情绪浓郁,居然有点失了方寸。

  对了,是身份和遗物。

  她丢开手里的幂篱,朝徐户正抱拳一礼。

  “徐大人,我听说,在官府书文的威压之下,没有人能说谎。”

  徐户正沉着点头:“正是如此。任何胆敢欺骗律法的贼人,都会被书文当场诛杀!”

  “哦?”

  云乘月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可我都说了这么多遍,我是云二小姐,这朱雀本云舟帖是我的东西……”

  她看向云府众人,对他们微微一笑。

  “那我怎么还没被诛杀呢?”

  她语气很平和。当一个人已经不在意谁时,她就不会再有任何情绪牵扯。

  而她说出的话,也会化为一根根讽刺的针,深深扎进了云府众人的身体里、心里。

  扎得云三张口结舌,扎得云大夫人一呆,扎得云大爷茫然不知所措。

  是……是啊!

  “法”字之下,无人能说谎!

  他们怎么忘了呢?

  其实不是他们忘了。而是云家作为浣花城的顶尖家族,已经太久没有和律法打过实际交道,以至于他们下意识地将律法当成了形式、摆设。

  云家人讷讷不能应对。

  围观的人群也激动起来,就像好戏快到高潮时的期待。

  就是,我早就想说了!人家好端端站那儿,不就说明说的是实话吗!

  云大夫人仰着头。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现在无法遏制地觉得脖子酸软。

  而更酸软的,是她心里百般复杂的滋味。

  “这么说,你真是……二娘?”

  ……

  人群外,聂七爷看着云家被徐户正逼问得张口结舌,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神色。

  他拿出一块通讯玉简,联络上了某个人某个可以压下今天这场面的人。

  接着,他就用一种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目光,欣赏地凝视着那道身影。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美丽。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她光是站在那里,就美得惊心动魄。

  聂七爷自诩不是那些肤浅的登徒子。他不会为她失态,不会可笑地跟着她团团转。

  他只不过是要正式地、彻底地占有这份美丽。

  他心中的火仍在烧,却已经不再是纯然的怒火。另一种火焰蔓延、攀升,将他心脏烧得怦怦直跳,也像将他每一寸血液都变成了兴奋的喧嚣。

  他想起一生中每一次的征战。

  当他面临极度渴求而又难以得到的事物时,征服欲就会像这样静默爆发。

  难免是要对不起流风一些……

  聂七爷皱起眉头,眼中起了阴霾。

  不过,流风原本也不乐意娶她。

  即便乐意,又如何?

  他这辈子都为家族考虑,从没为自己想要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样真正想要的,他就是要,谁又能说什么?

  聂七爷想着,松开眉头,微微地笑起来。

  他再往人群另一边看一眼:应该快来了吧?

  ……

  人群焦点处,云大夫人咬着牙。

  最后,她到底吐出一口气,颓然道:“是,既然有官府书文在此,那你想必、想必就是我家二娘了。”

  云乘月很干脆地说:“我自然是。那么朱雀本?”

  云大夫人的身体又晃了晃,无比艰难地承认:“朱雀本……的确是你母亲的遗物……”

  “很好。”

  云乘月微笑起来,伸出手,淡淡道:“那就还给我吧。”

  哇!!

  在人群小小的欢呼里,云大夫人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怨怼和怒气。

  其实她也知道,最好的办法是先让孩子回来,至于是不是,之后再辨认不就好?宁愿认错,也不能不认孩子呀。

  可她能如何!她能怎么办!

  这是什么样的场合,是云府宣读嫁妆、正式定下和聂家婚事的场合!

  这孩子上来就愣头愣脑地说朱雀本云舟帖是她的东西,如果他们直接认了她的身份,岂不就是坐实了她的指控?

  那云家的脸面怎么办?聂家的脸面怎么办?两家的情谊怎么办?

  她敢这时候当众认她吗?她不敢呀!

  现在二娘竟然还要当众拿走珍本……那和聂家的联姻呢?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她心里有怨,便僵立在原地,迟迟不肯开口。

  也就在这时,云府里忽然又冲出几人。

  “大嫂,千万别中了她的计!!!”

  谁又来了?

  人们不禁注目,见是两名衣着华贵的男女被簇拥着奔出来。那妇人上来便哭,一把搂过了呆呆的云三小姐。

  “我可怜的阿容啊!”

  云三小姐猛一下颤抖起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留着:“爹,娘!”

  云三爷则昂着头,走到最前面,威严地盯着云乘月:“吵吵吵,有什么好吵!根本是毫无争议的事!”

  “你这孩子!即便你说的是真话,又如何?”他痛心疾首一般,“真话,就一定是对的吗?”

  云乘月眉头一抬:“哦?”

  她没察觉,自己这神态、语气,有几分神似某位亡灵帝王。

  而亡灵帝王本人也没察觉。

  他光顾着看戏嗤笑了。

  云三爷大义凛然,一副全无畏惧的模样:“就算你是二娘,就能证明朱雀本云舟帖是你的吗?”

  “不能!”

  “对,朱雀本的确是二嫂带来的东西。”

  他点点头,话锋一转,一副不屑与她计较的模样:“可二娘啊,你要知道,你二嫂早就将朱雀本给了二哥,二哥又给了家里库房。”

  “所以,这朱雀本早就是云家的财物,给谁陪嫁,都是云家的自由!”

  “这是云家的公产,哪里是你的东西!”

  云三爷顾自说完,又顾自对四周拱手,清俊的面容带上笑容。

  “诸位,实在抱歉,这是府里孩子们的一个误会。”他笑道,“今日一切如常进行……”

  噗嗤。

  一声轻笑。

  是谁?

  云三爷茫然着,却忽然发现大部分人都立即抬头,眼睛晶亮地去看那楼上的姑娘,没几个人听他说话了。

  又笑了!

  真好看啊!

  云三爷才明白过来,那一声笑是云二。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抬起头。

  然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还真是挺好看的。

  云乘月笑过了,返身倒了一杯茶,旁若无人喝了,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才又走回来。

  “云三爷认了我的身份,很好。”

  她冰冷道:“可我们何必废话?难不成嘴上说说别人的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云三爷有些恼,想也不想:“你还不是只凭一张嘴就……”

  云乘月道:“官府文件。”

  “……什么?”

  “朱雀本的云舟帖在谁名下,有登记的呀,云三爷。”

  云乘月又笑了。这是气定神闲的、有些悯然的笑。

  她又对徐户正说:“今日云家想将财产过户给聂家。既然要过户,云家手里、官府手里,必定都有一式两份的财产登记文书。”

  “除了财产文书,还有一式两份的婚书。”

  “一式两份,都写得明明白白。今天出嫁的本该是谁,而朱雀本又究竟是谁的财产,我们现在看一看,就一清二楚了。”

  云三爷的脸,一瞬间变得比他妻女更白。

  ……他怎么把官府文书给忘了!

  现在和徐户正商量一下,还来不来得及?

  徐户正瞥了他一眼,晃了晃头,又给自己塞了两粒元灵丹。哎,今天托着这书文之影,可费了他老大力气。可他看得真痛快,值!

  “嗯,那就看看文书是如何写的。”徐户正装模作样地挥挥手,对下属说,“翻一下,将朱雀本的财产登记文书、两家的婚书,都给找出来。”

  他又看向云家人。

  “云大夫人,”他拖长了声音提醒,“云家的文件,也拿出来看看吧?”

  云大夫人默不作声。

  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地点头。那副苦笑的模样,俨然是已经被愧疚压垮,不得不颓然认命。

  “罢了,罢了。”她低声说,疲惫而沧桑,“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辩了。”

  云家难道还能去否定官府存的文书了?那才真是将自家名声踩在地里去。

  一时间,场上只剩窸窸窣窣翻找文书的声音。

  人们伸长了脖子,等着最终的结果宣布。

  云乘月轻轻舒了口气。看来,今天的计划还算顺利,到底没有用上备用的一招。

  她也等着徐户正宣布文书结果。

  这时,夕色愈发浓了。

  秋天是色彩缤纷的季节,连夕阳的颜色也更醉人。

  醉人的橙红镀在青瓦白墙上,也笼在少女身上。她白衣蓝裙,额头一点金色紫薇华胜,长发翩然,看向谁是,便恍如飞仙一瞥。

  一直有人在看她。比如聂二公子。

  他在看着她微笑。

  温润清俊的谦谦君子,现在竟笑得有几分傻气。他想,她要回朱雀本,必定是为了拿回婚事。

  所以,她就要嫁给他了。

  不光是他这么想,还有很多其他人也这么想。不如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云二小姐大大方方拿回身份和遗物,所以也就成功地讨回婚事了,真是可喜可贺。

  也就在这时,云府门前爆发出一阵欢呼。

  找到了找到了!

  是谁的名字?

  徐户正接过下属递来的文书,先抖开一张,白胖的脸上露出笑容。

  “浣花城云家、聂家的婚书!”

  他朗声说道。

  “立于十七年前,约定云家二小姐云乘月与聂家嫡系公子定亲,待云二小姐成年后完婚。”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心满意足的欢呼。

  也有人发牢骚:“怎么好看的人都有对象了?”

  云家人的脸色,则当场一个比一个白。

  云三小姐捂着脸,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别在这里生生受人羞辱。

  徐户正又拿来第二张文书,同样抖开。

  “这一张,朱雀本云舟帖的财产登记人,是……”

  “慢着。”

  忽然。

  威严的声音,盖过了徐户正略微亢奋的朗读。

  谁?

  人群外的聂七爷微微笑起来:终于来了。

  哗啦!

  是什么东西被一道刚劲的力量击碎?

  徐户正脸色猛地一变!

  顷刻间,他手中托着的“法”字书文破碎,天地间笼罩的威压烟消云散。

  徐户正本人也受到冲击,“噔噔噔”连退三步,胸中气血翻腾,几欲呕血。

  怎么回事?

  云乘月立即关切地看着徐户正,待看见他摆手,才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徐户正在帮她,很不希望他出事。

  人群里起了一阵喧嚣。

  有谁过来了?

  薛无晦仿佛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淡淡哼了一声。

  又是这些伎俩。

  他声音里显出了然,又藏了一点鄙夷,和一丝倦怠。

  帮手来了。

  帝王懒懒地点破。

  伴随一阵喧哗,一众靛蓝短袍、手拿黑刀的军士,粗暴地驱开人群。

  在他们开出的道路中心,一顶华丽的官轿被人悠悠抬来。

  片刻后,轿子落地。

  一只手伸出,将帘帐一掀。

  一名绛色长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膀大腰圆,肚腹将玉腰带撑到了极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饱满的圆形。在那微黑的、脖子和脸浑然一体的脑袋上,偏偏又镶嵌了一双妩媚的杏眼,看人时忽闪忽闪。

  这副形貌很有点怪。

  但在场的人却都面色微凛。

  零零星星有人小声说:“州牧大人……”

  这零星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最后,一层层的人海成了一层层的躬身行礼。

  “见过州牧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四面八方地荡开。

  州牧?

  宸州的长官,一州之长?

  “这是在做什么?”

  州牧拖长了声音,明知故问。一股浓厚的官腔。

  “徐濯,你这是在刁难谁?”

  他点了点徐户正,慢条斯理地训斥道:“我们做官吏的,可不是来给人家百姓耍官威的啊。”

  呵。

  一两句话,就将整个事倒转了真相,还给徐户正定了个莫须有的罪名。

  真是官场老油条。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

  徐户正若面对县官,还能辩上一辩。但面临州牧……

  这是朝廷从三品的封疆大吏!

  他只能白着脸,拜道:“下官知罪!”

  “什么,下官?一个吏员,真是位低权重了!称下官,徐濯,你也配?”

  州牧笼着手,不阴不阳,似笑似怒。

  官员和吏员是两种不同的制度。他们最大的区别,是官员有品、吏员无品。

  但地方上的事务,很多都有赖于本地吏员,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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