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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死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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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谁嫁谁?谁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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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本的云舟帖,是我的东西。”

  寂静的余韵还残留在此处。

  人群的哗然已经如岩浆爆发。

  事件中心的人们,更是一片愕然,竟齐齐愣在原地。

  他们没见过嫁妆宣读引来争议吗?

  见过。

  可他们想过,云家会遇见这事吗?

  没有,完全没有。

  怎么可能?

  连最长袖善舞、知机识变的云大夫人,都愣神在原地。

  她抬起头,她身边的云大爷,还有今天事件的主角云三小姐,也都愣怔地抬起头。

  谁啊?她怎么敢?她不要命了吗?

  “……真是胡说八道!!”

  云大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当场勃然大怒。

  她性格机敏果决,比起先思考不速之客的身份,她的第一想法是矢口否认对方的指控。

  何况,她也确实这么想。

  朱雀本的云舟帖,当然是他们云家的只能是,必须是。

  云大夫人一开口,她那呆愣的丈夫也终于反应过来。他是个温吞儒雅的人,此时却也黑着脸,对自家养的家丁喝道:“去将人拿下!”

  “慢!”

  这个“慢”字在整座城里回荡。

  因为这是徐户正说出的。

  “法”字投影还在,来自苍穹的无形之眼还在注视着此间。官府的威严重重压下,压得热血上头的云家人微微一惊。

  云大夫人心中便惊着。

  她看向徐户正,发觉这位以往圆滑和气、谁也不得罪的笑面小吏,此时神色肃穆,眼神也十分严厉。

  “云大夫人,云大爷。”

  徐户正托着“法”字,一双眼睛冷冷地扫射在场众人,道:“云家嫁女,是家事。可现在有人不同意财产归属,便是国事。”

  云三小姐猛地抬起头,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已经带了羞辱的泪。她失声喊道:“什么国事!那个、那个小人……!”

  云大夫人用力一捏她的手掌,云三小姐吃痛之下,神智才猛地回归。

  徐户正却已经不高兴了。

  “财产之争,律法所辖,如何不是国事?!”他喝道,“如果不是,本官站在这里做什么,当个摆设不成!”

  人群里响起了几声零落的、抒发紧张用的笑。

  云大夫人赶紧略略一礼,陪笑道:“徐户正说笑了。我这侄女也是心急。既然是您管辖的事,还望您替这可怜的孩子,也替我们云家问个清楚、讨个公道。”

  这话软硬皆有,令徐户正不能再追着云三的话柄发作。

  他心中嗤笑一声,往口中塞了两枚上品元灵丹,维持掌中“法”字不灭,抬起头去。

  “你是何人?”他肃声质问,“你说云家这朱雀本云舟帖属于你,有何依据?”

  其实他当然知道那是谁,可场面总得做一做。

  越来越多的目光向上看,去看那楼上的姑娘。

  那是谁?

  好大的胆子……

  看不清脸啊。

  声音还怪好听的……

  浣花城的民众是祖传的喜欢看戏,宗旨便是享受当下。他们现在虽然很紧张,但这紧张更像是看戏看到重大转折时的津津有味。

  毕竟不关他们事嘛。

  而在楼上,所有坐在二楼而得以直面当事人的客人们,碍于聂二公子在座,不得不做出一脸凛然。

  实则大多人都心中惊喜:这十两银子花得值!哎呀,杨柳阁演出的第一等票要五十两银子,可没这值回票价呢!

  唯有聂二公子面上飞起怒色。

  “这位姑娘,若你即刻退下,我还能与官府求个情面,不让你受太多罪!”

  他已然在心中补全了一出戏,譬如这美丽少女是敌人派来,专程给聂家搅事,所以她和自己搭话也是别有居心,并非偶然。

  饶是清雅脱俗的贵公子,此时也动了真火。

  但“法”字威严笼罩下,便是地位高贵如聂二公子,也不得擅自打断官府问话。

  云乘月站在窗边,身姿舒展笔挺,没有紧张或如临大敌,更不见任何战战兢兢。

  她甚至还有余裕抬了抬幂篱。

  她没看聂二公子,只望着底下芸芸众生。

  “我姓云,叫云乘月,在这云府里行二。”

  “这朱雀本云舟帖,是我母亲宋幼薇的遗物。”

  “我母亲的遗物,当然是我的。”

  每一个字都清澈柔软,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如花枝徐徐摇摆。

  但这一句句的信息,却像是惊雷,一声更比一声高,炸得一些人头脑嗡嗡作响。

  云二?

  云二!

  “……不可能!”

  这回矢口否认的,是云家大爷。

  他急得有些团团转:“二娘,二娘……二娘她是个傻子呀!!”

  而且二娘还丢了……这句话,云家大爷要不是被妻子狠狠拽了一把,说不得也要昏头昏脑地说出来。

  他吃痛之下一个激灵,却还是瞪大了眼,宛如见了鬼,使劲儿抬着头去看云乘月。

  这模样很有几分滑稽,可他周围的人们利益灼心,没一个笑得出来。

  一道道目光往上钉,一根根钉住云乘月。

  远方的聂七爷也面色数变。

  他双手攥得死紧,脸色青得可怕,眼中宛如烈火燃烧,说不好是震惊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愤怒是家族利益受到威胁的愤怒,也是一种自己被玩弄的羞辱式的愤怒。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那个女人是故意的,故意接近他,故意要让他……!

  可聂七爷到底还存了理智,知道一切都是巧合。她只见了自己那么一面,只看了他那么一眼。

  是他自己要一脚踏进那一眼里,甚至到现在,他心里再是熊熊烈火、焱焱怒气,都掩不住那么一丝隐秘的喜悦找到她了,又见到她了,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是云二小姐……云乘月。原来她叫云乘月。

  现在要怎么办?

  这位聂家实际意义的家主,顷刻间冷静下来,将一切思绪埋藏如地底的岩浆,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来。

  不止是他们,还有很多其他人也在想:怎么办?

  二楼上,聂二公子站在一旁,呆呆地望着那身影,所有方才阴暗的揣测都烟消云散。

  云二小姐?他的未婚妻?

  他喃喃道:“云……云二小姐?”

  这几个字吐出来,不可遏制地染着歉意。这歉意一直潜藏在他心中,现在又猛烈地撞上了那点朦胧的好感,霎时便酿成了更浓郁,可他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云乘月仍旧没理他。

  在她心里,聂二公子约等于不存在。

  她再往前一步,让斜照来的阳光完全洒在她身上。

  光会带来所有的注意力,也会让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更被倾听。

  染着一点夕阳色的光芒里,她伸出手,取下了幂篱。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可以修仙,却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修仙。

  而那些修了仙、强化了身体素质,因而得以穿透遥远的距离,看清这位云二小姐的容貌的人们……

  对他们而言,这一瞬间,他们仿佛见到了两个太阳。

  相比他们而言,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徐户正,就表现得异常刚正不阿、不为所动。

  “你说你是云二小姐,有何证据?”徐户正板着脸,指了指边上一溜云家人,加重语气,“云家不认!”

  在他身边,云三小姐那满面激动的红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一片煞白。

  她头脑里翻来覆去,全是揪心的、煎熬的惊疑不定,还有渐渐浓郁的怨恨。

  云二?那是云二的脸?

  不错,那的确是云二的脸。

  甚至更美了。

  为什么?

  凭什么?

  她摇摇欲坠,僵硬地去看楼上的聂二公子。她已经猜到了,可当她发现二公子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云二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一个踉跄,险些软倒在地。

  众人反应各异,云乘月却很平静。

  她听见徐户正的问题,便叹了口气。

  “云家不认……大伯母,大伯父,你们不认我?”

  她看向长房夫妇,而她血缘上的长辈,也都呆呆地望着她。

  “二、二娘……”

  云大夫人喃喃出声,倏然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臂,眼圈霎时红了,激动得有些失态:“大爷,大爷!那真是二娘啊!”

  云大爷本能地扶着夫人,满脸茫然和震惊,只知道点头:“是啊,我也看见了,是二娘啊!”

  徐户正面色舒展,问道:“这么说,云家认了这是云二小姐?”

  “……不!”

  云三小姐猛然扭头,小声尖叫:“不可能!二姐是个傻子呀!大伯父大伯母,你们别被骗了!”

  “那肯定是个骗子,是邪修,不知道怎么弄来一张二姐的脸!”

  她的叫声唤醒了长房夫妇的神智。

  他们听见了云三的话,脸上的激动消失,变得惊疑不定。

  是啊,一个傻子突然不傻了,还自己找回来了,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可疑。

  “你……”

  云大夫人犹疑着,问:“我们二娘天生有些痴愚,不是姑娘这样的伶俐人。你,你怎么证明你是二娘?”

  云大爷惯来是附和夫人的,也立即点头,找回了一些理智:“正是。你可有官府盖章的身份文书?”

  “咳……”

  云乘月没回答,徐户正先开口了。

  “云大爷,是这样的。”他吃了两粒元灵丹,客客气气地说,“这姑娘若真是府上二小姐,那身份文件肯定在贵府存着,她怎么会有?”

  “若她不是,想必云二小姐一直在府里。可否唤云二小姐出来一见?”

  徐户正不紧不慢,将问题范围缩短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上:“敢问二位,可以不可以?”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长房夫妇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对视一眼,一时陷入沉默。

  在沉默里,云大爷低下头,似乎是羞愧得无法抬脸。云大夫人却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望着云乘月。

  在不在?当然是不在的。

  可如果不在,他们为什么没有报官?

  他们没有报官,官府没有登记,所以这孩子艰难地自己回来了,也没办法要回自己的身份。

  因为在官府记录里,她一直在府里呀。

  没有家人出来说,这孩子不见了,求大人们帮帮忙。

  没有。

  云大夫人有些恍惚。那他们在做什么?

  是了,他们为家族利益考虑,着急忙慌地夺了她的婚事、夺了她母亲唯一留下的宝物,粉饰太平。

  她还笑得欢欢喜喜,笑得像从没有个孩子不见了。

  可,这是为了家族,是为了整个云家!她错了吗?她没错啊。

  “我,我……”

  云大夫人艰难地搜索着言辞。

  徐户正眼睛一瞪,威严道:“云二小姐何在!”

  云大夫人无法回答,只能咬紧了牙。她想要找一个两全的办法,既能漂漂亮亮地将云家脸面保住,又能漂漂亮亮地把二娘接回来。谁也不受伤害。

  可向来机灵百变的头脑,此时却像被蜘蛛丝层层粘住,什么计策都想不出来。

  想不出计策,可时间总会流逝,事情也仍然等着解决。

  她呆了半晌,总算深吸一口气。

  “我们二娘,的确丢了。”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没等人群重新炸锅,她就重又提高了声音:“可是,我们二娘天生痴愚!姑娘,如果你没法说明这一点,你我们不敢认!”

  云三小姐一下攥住伯母的手,像找回了大半力气。她也抬头,已然一脸哀戚。

  “是啊,我可怜的二姐不见了,我们不想声张,也是为了二姐的名节!”

  她哽咽两声,又道:“你这时候冒充二姐,不怀好意坏她名节,是什么居心?”

  看似柔弱有理地给人下绊子,向来是云三小姐的得意技巧。

  可她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搭理她。

  甚至围观的人里,也没几个人理她。

  名节?笑话。

  或许在一些地方,名节是挺重要。

  可这里是浣花城,是西部三州之一的宸州。

  整个西部三州,女人们都爽快能干、绝不怕事,还出了不少有名的大修士。

  谁吃饱了撑着给女人扣名节帽子?

  家世、实力、人品、学识和心境,哪一样不比名声重要?

  这云三小姐怕不是离奇话本看多了,看傻了吧?

  这嘀咕传进云三的耳朵里,一下子让她的脸变得青青白白。

  而云乘月,根本没有搭理这跳梁小丑。

  她只是望着云大夫人,觉得有些失望,还有点伤心。

  她定定望着那明艳果决的贵妇人:“你们不敢认我,还是不想认我?”

  云大夫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神情却更坚定:“不敢认,除非你先证明自己的身份!”

  云大爷也支持妻子:“对,姑娘你先……先证明罢!”

  一旁的徐户正垮下一张脸,皱眉思索对策。

  局势一时僵持。

  云乘月沉默着,望着那一脸坚决的夫妇。

  “其实,”她终究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落,“大伯母,如果你们不能确定我的身份,也可以先接我回去啊。”

  “失踪的亲人回来,难道不是宁可认错,也不能错过么?”

  “还是说,你们宁愿我死在外面,也不想让我成为云家门楣上的污点?”

  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但实际上,她望着那对脸色苍白的夫妇,声音却渐渐抬高,止不住地流露愤怒和伤心。

  她其实记得他们。

  梦境里,唯一会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过光影强烈的长廊的人,是大伯母。唯一会平等地带回礼物,和气地分给每个孩子的人,是大伯父。

  他们没有保护她到底,但终究是给予了长辈的温暖。

  可是,现在也是他们出面主持,要取走属于她的母亲的遗物、拿走她的婚事,交给另一个父母双全的姑娘,还要做得欢欢喜喜、太平无事。

  在她失踪的日子里,他们找过她吗?

  他们想过她还活着吗?

  如果想过,那他们有没有考虑过,当她跌跌撞撞回来,却发现一切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被夺走,她该怎么办?

  不会考虑的吧。

  因为在他们心里,云二小姐是一个傻子。她连痛了都无法说出,又怎么可能有别的感受?

  说不出来的感受,在别人心里就不存在。

  原来她到底是失望的。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她心脏之中,仍然栖息着属于过去云二小姐的情感。她能感受到那
第 21 章 谁嫁谁?谁娶谁?(1/3).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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