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歌:孤城落日斗兵稀
李世训在洮水河谷里逃,李世默在洮水河谷里追。
日暮西沉,谷底周遭的崇山峻岭将日色遮得严严实实。山形巍峨,在暮色中形成黑云连绵,地上大团的浓阴交错。
已经逃离了战场,李世训也慢了下来。他一边骑着马一边左顾右盼关注地形,向身后的沈青绾抛下一句话。
“你是甘凉人,洮水河谷不熟悉吗?”
沈青绾紧跟在身后,怯怯地摇摇脑袋。“没来过,当时的年纪也太小了,什么也不知道的。”
不知道就是没用,即使李世训一句话也没说,甚至头也没回,沈青绾都能猜到他的意思。天气愈冷,她缩紧了只有单衣的身体,屏声敛气地跟在他后面。
夜色渐沉,西北一带天气干燥,昼夜几个时辰之隔便有冬夏交替之感。时至十月,夜晚更冷,一行人行至较为低洼的地区,李世训差人点起火把和火丛,指挥兵士安营扎寨。
“就在这儿将就一晚,注意警戒。”
李世训不熟悉的洮水河谷,李世默熟悉。
就在去年冬季,李世默曾私自出京追踪李世语的下落,当时就在洮水河谷,遇到了暂时栖身的凉王叔。在洮水河谷待过了一个冬季,周围的山川谷地,基本上被他摸了个透。
李世默在半山腰的平地上,俯下身子看着下面灯火幢幢。
李世谚也跟着探着脑袋向下望。
“三哥?”
“不急。”
李世默负手,把张望着向下探的身子收回来,转而轻声嘱咐自己的人马。
“就在此处安营扎寨,动静小一些,安排轮值盯紧了下面的人,明天我们休息好了再战。”
所以,等到明日李世训睡醒之后整顿军备准备继续撤离的时候,睡眼惺忪地看见了南部山口等着他的骑兵小队。
整条洮河,自发源地至故岷州,自西向东流,至岷州转道向北,周围山脉多呈南北走向。李世训打北边来,却发现南进的山道已经被堵死,为首的白衣小将,在风口处长袍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