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宴宴:帐暖
着,他只是觉得旁边那人一直在打量他,干脆闭上了眼睛。等到薛莹没了动静,才睁开眼。星月依约的光线下,他看见了新铺的帷帐上,大团大团喜气洋洋的牡丹。
没了暖光,牡丹也变得冷艳而诡异。李世默仰面盯着那团幽幽吐蕊的花,随着起伏不定的思绪忽远忽近。
他觉得不太真实。
这种不真实感,剧烈变化的这几年间一直伴随着他,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离他远去,今后只会越来越远。他现在身在何处,未来又将驶向何方?好像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余光扫了一眼薛莹,就连身边躺着的这个人,也是陌生的,不真切的。
夜,似乎在各自起伏不定的思绪中越来越静。静得能听见山间最后一丝虫鸣,夏去秋至,仅有一岁光阴的夏虫,也逐渐走到生命的尽头。
不知是深夜的哪个时辰,李世默还没有睡着。他感觉身侧的床榻微微塌陷一块,小姑娘在他身边敛声屏气地蠕动。他快速闭上眼睛,然后感觉到耳垂上一阵湿湿软软的触感。
她亲了亲他的耳垂,然后飞速躲进了被子里。
依礼,王妃侍寝后第二天应当去拜望母妃。宁贤妃早故,先帝后宫诸妃死的死,逃的逃,李世默的长辈硬要用指头掰着数,目前在秦岭上的,有且只有一个熙宁长公主李若昭。
八月二十九日清晨,按照规矩,应该前去拜见,李若昭。
昨天就是从李若昭那儿出嫁的,今天还要回去拜她。薛莹显得格外紧张,还赖在床榻上看着床头的行头不愿意起。
“万一,要是长公主检查落红帕怎么办?”
今天要去巡视军营,李世默已经穿戴整齐。他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书刀,在指尖飞速划过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白净的帕子上。
他把帕子折好,放在书桌上,示意薛莹待会儿就带这个。
“她不会检查的。以防万一,你把这个带上,她不问你就别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