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宴宴:合纵
卓圭从西域把信送来时已是七月十日,亲自派人送来的,很厚的一沓,详细记载了他这些日子在西域的所见所闻,包括李世训和哥舒玄的博弈、必勒格和葛逻禄的争端、沈青绾的首鼠两端。
林林总总的,若昭一页一页地看,光看还不够,转头差雪澜把笔拿过来。
雪澜看着心疼。
“殿下,还是先歇一会儿吧。”
七月初七那日夜里,李若昭陪着李世默淋了个透。如今偌大的太阳挂在天上,她还窝在厚厚的被子里喝姜汤。
若昭自觉把被子拉高,整个无比乖巧地缩进被子里,从床榻上探出一个脑袋,眨巴眨巴眼。
“如今,他是下了要让西突血债血偿的狠心。这不仅仅是他的事,也是我的事,西突在关中肆虐,更是关中有识之士所有人的事。阿澜姐……”
若昭极少撒娇,她习惯讲道理这种看起来很复杂很认真的事。按照若昭的逻辑,撒娇这种利用自身的弱势地位来换取别人同情心的方法毫无道理,且比较无耻,除了比讲道理快一点,对解决问题没有丝毫作用。
但当她开始用到撒娇的时候,就说明一个问题——她实在没有讲道理的时间和力气,而且已经很不耐烦了。
雪澜拗不过她,顺便还给她添一块干净结实的木片,垫在床榻上写得方便,又搬来一张矮几,把墨和砚台放在她手边。
若昭边写边随口问了句。
“隆平十年的时候,我是不是让卓圭调查过薛家三百九十一口人的下落?我记得第二年初,我在薛家那本名册上勾过几个名字。”
“殿下是说薛珩,薛大人?”雪澜问道,“他现在也在秦岭,帮宣王殿下料理人事方面的时,宣王殿下对他赞不绝口,之前和殿下闲聊时还说起过。”
“不是他。”
若昭停下笔,趴在枕头上拨弄着笔穗。
“薛莹。还记得吗?薛将军的远房亲戚,看辈分和薛琼薛瑶一辈的。隆平九年薛家案发生之后,未满十岁的幼童幼女罚充为奴或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