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行行复行行 一六零
更该是娇妻美妾,左右相拥。
可事实上样样都恰恰相反。
当初齐祯住进府里,随身带的行李寥寥,那七八个家丁奴仆都还是封沉安给他找来的。
这府邸星星散散地住进一个主子、几个仆人,可这不仅没显得热闹,反而更添清冷。
齐祯更没那个闲功夫给府里置办古玩字画,因此齐府四处大多是光秃秃的,只在常用的几间厅堂里放上了讲究些的桌椅。
这座府邸,事实上是空旷冷清和被打扫得过分干净的。
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
一件多余的东西也没有。
一片多余的茶叶也找不到。
外人都以为齐祯辅佐了封沉安,必定飞黄腾达、坐拥金银,可如今借着上门探望送礼的机会才瞧见齐府中的过分简洁。
江月柔这几日在国公府与齐府之间两头跑,忙前忙后地帮着齐府打点客人和那堆成了山的探望礼。
满城权贵前赴后继地来齐府问安道好,——这齐佩迎即使失踪了两年,即使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新君千里迢迢地亲自去接了他回来,人还没进京城的时候,一道圣旨就已经下来:齐祯官拜一品。
燕京本就赌场无数,窑场遍布,茶馆酒楼琳琅,很快,以齐祯为主角的民间故事都纷纭了起来。什么曲艺新篇、书画诗词,要么在猜测齐祯这两年的去向,要么窥探杜撰宫闱秘事。
一件件捕风捉影的传奇流窜街巷,“蓝玉归宁”、“圣驾接尘”,唱的澎湃昂扬。
可齐祯与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了开来。
他现在只可以是坐在齐府里的一尊美玉雕。
有时遇上尊贵的来客,他就会被江月柔自作主张地引荐进来相看,攀谈几句可有可无的话语。但不论面前的来人到底是谁,不论齐祯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表情始终就是那样,木讷讷的,时不时对着面前说话的人生分地浅浅一笑,其余也就没别的了。
这是他对“失忆者”这个角色最保守的表演。
今日又是日落时分,江月柔叫人将齐府的正门关上,她回到里间屋,坐到面色恹恹的齐祯面前:“佩迎,外边的客人都已经送走了,我叫厨房熬了粥给你,也没叫他们放大料,怕有发物,你且先靠着这些汤水将养着,慢慢来才好。”
齐祯无话要说,只道:“多谢您,夫人。”
江月柔嘴角带着苦笑:“为何还是改不了口呢?唤我主母就好。我虽不是你的生母,但这么多年来也只你这一个儿子,你从小到大没叫过我一句母亲,我也不想强求,想来这是我毕生的遗憾了。”
齐祯只望着她歉意地笑着,不言语。
江月柔观望齐祯的神色,又道:“你也是个苦命的,亲娘去得早,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了,没过几年舒坦日子,又遇上大小事一堆,紧接着你父亲也没了,独独丢下妻儿,想是我们两个上辈子都欠他的,他要叫我们留下来受这样的苦。你母亲死得冤枉蹊跷,这么多年了,我私下一直费心费力地找凶手,一刻也没停过,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江月柔说着,望向了齐祯。
可齐祯面色的起伏并不大,反问:“夫人,您对我的从前很是了解吗?”
江月柔又转悲为喜地温和笑道:“算是吧,我想整个国公府上下,也只有我最知道你了。”
齐祯眼中充满期盼道:“那能劳烦夫人多与我讲一些我的从前吗?当今的圣上为何对我这般礼遇有加?我到底何德何能......”
江月柔看着齐祯,眼中多了一丝探究。她从前就领教过齐祯给人的各种意想不到,因此自从她听到失忆二字起,心中就是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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