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个善良的人
叶怀心很明白,毕竟用孙莜雯的话说,自己这个嫡母还真算不上是一个善良的人,对待自己绝对不可以说是善良的,心坎里到处都是阴险。以德报怨为什么要报德?有了仇就该报仇雪恨,有了怨愤就该抒怀,如今孙莜雯若查出嫡母就要吃了大亏,自然心情舒畅,换做他一个人,也就高兴了,至于孙莜雯那个小妹妹清白不清白.
像是看透了叶怀心的想法,孙莜雯摇了摇头,道:“这个盘根错节、繁衍生息数代、个个乱糟糟、肮脏不堪的家族大族,孙家不外是这样,实在是根已烂。孙幼音啊,是我的那个小妹妹,就像她的娘亲,真的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我说嫡母怕是会遭殃的,就在这个时候,我无意中找到了它,对于这桩婚事,家主和孙幼音怕是早已跨过我的嫡母而有任何的共识吧。”
“细究之,家丑未必,”孙莜雯语出惊人,道:“我找到已身怀六甲的孙幼音。”
妈耶!那可真是八卦!依然是那种无比劲爆!
孙莜雯则是轻描淡写,似乎根本不知他扔出怎样爆炸性的话来,接着说:“师妹是否知道,曾几何时,上澜洲的头一天只是洛云起?”
孙莜雯的话刚说完,叶怀心的心就稍稍动了一下,想不到,竟会此时此地、措手不及地传来了自己的大名。
“孙幼音从小对原上澜洲第一天才‘一往无前剑’洛云起十分敬仰,长大后也总是念叨非洛云起不结婚!初初听说和谢家有婚事,孙幼音抵死不屈,好声好气地闹了起来,也尝试着离家出走。”孙莜雯一边回忆一边向叶怀心诉说。
“我有个老仆人,那个时候好不凑巧,正碰上从孙家逃出来的孙幼音。那个老仆人亲眼看见,孙幼音和一位负长剑修士扯搂在一起,事后两人似是而非,还吵得不可开交。”
“再后,孙幼音眼泪汪汪一路哭哭啼啼回到孙府,却私自拜见家主,次日,答应与谢家成亲。”孙莜雯继续兴致勃勃地跟叶怀心八卦道:“要知道,孙幼音那样做,难免和家主有任何约定,而且她拜见家主之事,把我那个嫡母可瞒死了,哈哈,其中说没有猫腻的话,谁也不相信。只不知背负长剑的修士何许人也,而那个小孩,与孙幼音一心想要倾慕的洛云起是否有任何联系。”
一时间,叶怀心心头火起。
妈蛋!人家坐在家里,锅子从天而降,吃瓜居然吃在自己的头上!
洛云起床了!叶怀心冷冷的磨牙了。最好别让我知道这个孙幼音和你。有什么关系!
遥远的北方洛云起这时忽地打了个寒颤裹着他的小被。
走近叶怀心,孙莜雯亦顿感有些发凉,颈后冰凉,寒毛直竖。
“老师...师妹?”孙莜雯开了口,轻声唤了一声,声音胆怯,透着一丝慎重与细心。
终究还是金丹真人,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些许烦躁与怨恨,无不让孙莜雯有窒息般的压迫感。
可孙莜雯左等右等,不知他哪一句说得不对,一下子激怒叶怀心。
叶怀心镇定下来,挥挥手,把泄露出来的一点杀气收敛起来,然后槽牙就磨掉了。突然开口询问孙莜雯,道:“再名亦为汝之妹,这次出嫁,汝这当兄弟者,就要送婚了?”
“好吧!想要。”不意叶怀心有此一问,孙莜雯一愣,然后很快答道:“三日后是外出的吉日,这些日子师妹们要想盘桓孙家,大可随便逛逛,告诉我就行了。”言外之意是如果他离开孙府给孙幼音送婚的话,叶怀心不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料叶怀心又提出一种方案,淡淡地向孙莜雯说:“我要是同行了,兄弟们能不方便吗?”
孙莜雯有一愣,那是唱哪个?
然而孙莜雯再一想,孙幼音结婚的前后却透出诡异的气息,他虽然看出来是家主和家主夫人以此为角,可如今却发现孙幼音也不知道自己的作用有多大,情况错综复杂,有叶怀心这金丹真人陪伴左右,不管事情怎么进展,他多一份倚仗,还比较好摆脱,利大于弊。
“我自然欢迎到了极点,”孙莜雯对着叶怀心,并不欲哄骗,所以老老实实地道:“家主若能找到宝药并重新控制家族只是须臾间的事,他正风华正茂,这公子也轮不到他筹谋了。这次送婚,我只想全身而退,不因神仙吵架,让我这个小鬼受罪就好。若师妹是我的同路人,我亦多一份胆,只偏劳师妹。”
叶怀心把双腿瞌睡得快要滑下水面的大仙向上一捞又一张嘴,已回复到以前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真的向孙莜雯说明来意:“...初见嫁娶之事时,本来是很好奇的,要不还不束手就擒,跟着你家里护卫回去。再一次听到你们说走就走的旅行刚好就是谢家,不只是你们,之前还有很多人跟我提起过,都认为我就是谢家,倒让我有些好奇,想要一睹为快。”
孙莜雯亦人精一人,又何尝不觉得呢,叶怀心明明听过孙幼音的事才暂时起意的,这种好奇的说法,估计只是托辞。可自从叶怀心这么一说,孙莜雯这么一听,他和这位师妹没有利益冲突,而且还算有点香火情的,孙莜雯认为,叶怀心总是不会无缘无故地端坑人是的。
两人商量好后便各走各的。
隔一天叶怀心跟在孙莜雯身后悄悄来到孙氏祖坟前拜祭李婉娘。
望着那块刻着“孙氏莜雯的夫人李氏的坟墓”的碑,叶怀心禁不住有了几分感动。
葬于孙莜雯的亲娘俩旁边,算对李婉娘的一种称呼,使李婉娘可以享受香火。
那时候孙莜雯和叶怀心说过话,可叶怀心万万没想到,孙莜雯送给李婉娘,竟是那么重名,那么香。
“师兄,”叶怀心望着孙莜雯东奔西跑,给亲娘、李婉娘墓碑拂去浮尘、再供出一簇灵花时,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曾经一直想问问哥哥,哥哥对于婉娘姐姐来说,真有那么深的友情吗?”
孙莜雯背向叶怀心,摩挲着墓碑上“李婉娘”三个字,像是回答叶怀心,也像是自言自语,道:“起初非常喜欢,她一向温文尔雅,做事不急不缓,浑身烟火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个求长生大道之修士。呵呵,以后慢慢的才知道她其实并不这样。她似乎一直生活在属于她的世界中,幻想着能过上凡间那份普普通通的小生活,拥有一座庭院,养育两个儿女,我一听,便感到十分羡慕。”
“师妹、求仙问、究竟为何物?”孙莜雯的声音十分低沉,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我自小就纠结于家族之中,父非父,主非主,母非母,主夫人非姐,姐姐非姐姐,玉人儿我无法触碰,这一个家,各有各的修炼目标,而我却不。后来有两兄弟来到这里,领我上山过河、掏鸟打鱼。那段时间我感到比神仙还高兴。”
“家主见我成日疯耍,延迟引气入身,怒不可遏,把两兄弟再送回到旁支,并勒令把我关入前院书房中,每日只送一聋哑老仆人,一关便是五年。这五年来,我没有见过任何人,陪着我的只有书房满墙至顶的书籍......也很凑巧,当我引气时,家主注意到我正在符篆一起,很有才华,而且当时我越养越胖,连活动都开始不能进行,家主就把我送到太一宗。”孙莜雯爬起来,依然背对叶怀心。
“似乎扯得很远.”孙莜雯顿了一会儿,继续道:“一句话,婉娘畅想象中的那一种人生,令我很是艳羡,我曾经想过,要不是出生在孙家、如同散修、成家立业、养育子女、过着这样平凡的日子,那该是多么美好啊。师妹问婉娘友情真这么深厚?这道题的回答我本人并不清楚。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婉娘若是健在的话,我会不会有胆量、有底气、有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