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手有何意义
他人功成名就梦不一样,张济想让后半生成为农民。
有一个庄园,没有佃农、奴隶,只需他们全家居住。
这美轮美奂的尘世间风景还未来得及彻底,恼人的令狐娇就再次降临在眼前。
“让你督守后军,这才一个时辰都不到?你又跑来作甚?”
张济非常不高兴地大叫。
原本似乎想说些正事,令狐娇,听到这句话顿作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他指了指天色,“将军,傍晚了,我是来请示该在何处安营扎寨的?”
“才傍晚就安营扎寨?你这个司马怎么当的,还有没有一点常识了?”
张济一听就恼火了,日头还未下山,你们便为劳资安营,我们这里究竟要去游山玩水呢,或前来作战。
令狐娇说道:“将军,前路不明,散出去的斥候,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回来!”
张济一听,心中微凛。
他只想着沿途世俗之景,完全不理会,散去的斥候这么多,竟无一人归来。
情况显然不是那么正确。
“就地安营扎寨!”
张济吩咐道,“一个斥候都没有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早点跟我汇报?”
令狐娇委屈的直翻白眼,“将军,我在后军。卑职还以为将军早就发现了问题,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张济惊愕得无话可说,似乎也确实是自己的错。
斥候皆在其前军其前,令狐娇身居后军之中,看来真是无处不知往。
让人不好意思!
他放慢语调说:“我上哪的故意去,我们散出去了近百人的斥候,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回来,邓青的军马必然就在附近,随时做好作战准备。营帐外,先把陶罐埋上,上面遍洒铁蒺藜等,以为障眼法。”
令狐娇应了一声喏,很是温柔的谏言道,“殿下,为防万一,卑职以为该构筑坚固营寨,以做长期打算。斥候一个人都没有回来,情况未明,我们不辩敌情,当做万一打算。”
张济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你说话我一直不爱听,但你这番话很中肯,那就依你的意思去办。”
令狐娇有哭笑不得之感,看不惯就不必那么直白了。
他接着说道:“军中人手恐怕不足,卑职建议,征募周遭百姓。”
“征募百姓?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张济皱着眉说。
他想不明白军队足有数万人为什么要招募老百姓认为是劳力?
这似乎是根本不必要的。
再者是人民杂居其间,不方便仅仅是其中的一种,更有甚者,怕把自己行军路线走漏,和兵力等。
如果让邓青了解他们的根,事怕麻烦了。
令狐娇说道:“将军,当下的首要任务乃是构筑坚固防御,邓青的军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以最快的速度,构筑短期防御营寨,当为重点。太子殿下的吩咐,将军莫要忘记了。”
张济一声冷哼,“殿下的吩咐,我自是没有忘记,只是若征募附近百姓,参与营寨建立,必将泄露我军的存在。若有人偷偷将此消息泄露给邓青和林国人,我们这一万人,恐怕将会悉数交代在此地。”
令狐娇并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是说:“我军的兵力及部署恐怕早已被邓青所知悉,将军的这番担忧在我看来,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卑职以为,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在邓青的大军到来之前,建立起足够坚固的营寨,抵御更长时间,随机应变。”
张济心态渐平,细思再三,不再推辞。
斥候十不归1、令狐娇说的话怕是实话吧。
他早被邓青曝光。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张济命令说。
令狐娇唇角含蓄地一翘,向张济拱手一送,奉旨离开。
令狐娇领着人忙得团团转,可张济心里突然涌起许多疑虑。
所有这些都源于令狐娇离开时那似乎不经意但略显违和笑容。
那死娘儿们离开时笑得如此玄乎,有几含义呢?
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举止让张济联想到许多。
这里像门户。
推开这扇门,一个接着一个的疑点,浮现在了张济的面前。
令狐娇是个死娘,有点变态?
说得很神,笑得很怪异。
更重要的是,张济刚蓦然间有了回应,军队中有一万名士兵,寻常的营寨,怎么也搭不上,也一定要把附近老百姓招募起来?
有那工夫将士就能直接上手。
令狐娇的做法要么是赶进度,要么是纯属浪费时间。
除非,他不要有什么图?
!
思来想去,张济顿时面色大变。
要是...那些老百姓都不叫真老百姓怎么办?
张济脸色逐渐沉郁起来。
果真如此的话,令狐娇的做法,是引狼入室了。
他能借修筑营寨之由头无声无息地结果他那万人。
嗯,这死娘,怪不得这么热心。
所有的事情居然别有一番景象!
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济马上要召集人手抓住令狐娇把自己狗头砍下来。
可匆匆两步之后,又突然停住。
不不不,事情不能这么干。
如果如此迅速地破获其阴谋,不就是对其廉价吗?
“来人!”
张济喊了一声。
那一刻,突然突出了自己曾是班底。
太子慈悲为怀,将自己曾有人马原封不动地全部交给自己,也使张济的方案落到实处。
带领一群将军嘀嘀咕咕地讨论半天后,他们就撒腿就跑。
张济负手立山坡,目送日头渐西。
令狐娇这几个异常动作,让他越看越断定自己疑神疑鬼应该没什么不好。
可邓青却另有所疑,此人乃太子殿下亲被安排在自己军队中,被认为是副将军。
他又怎能成为内奸?
这似乎是应该的。
而这种人,自己曾是邓青手下,闻所未闻。
令狐娇够特别了,每个人都是邓青手下谋差事的,这么特别的人不能连一点名气也没有。
除非...,否则.
邓青表情突然轻微一变,如果不是伪装的话。
令狐娇的特别之处就在他的穿着与嗓音。
而且这两点都能用伪装来实现。
使一壮汉夹起喉咙,稍做运动,声音就柔和如风了。
在着装方面,则更显得朴素。
张济冷笑了一声,邓青,这曾是他的主,当着太子的面,连摔几跤,可以说,真是苦口婆心,竟连出如此绝招。
这段功夫他是立起来的。
张济暗自思忖,竟也有了一丝小小的兴奋。
良禽择木栖身,他毫无负罪的感觉。
在邓青面前,他不能说有多忠诚。
非要界定的话,估计是混差事为生了。
不过他对这次投诚十分满意,太子殿下身上,有着自己这种心向田园般的期待。
邓青视百姓如草芥,而太子,视百姓为孩子。
在张济心里,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老百姓。
夜色渐浓,远处田野之间点缀着灯光和驱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响彻云霄,一看就是令狐娇带回的。
张济冷眼看去,唇角一翘,跟令狐娇以前一样。
衣衫褴褛、像无助羔羊般的老百姓被驱策到这靠近水源的河谷里。
凡是被迅速分配的人,有的伐木、有的和泥来巩固土地。
张济没有出现,而是象一只猴子似的蹲坐在半山坡上,望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群众。
一批批老百姓被送进山谷,顷刻之间,山谷里的老百姓人数增至4千多人。
而此时这片热热闹闹的工地却正式步入繁忙。
1万多人就下手了,那做工的节奏,根本就不一般。
不久营寨外围形成。
而此时的令狐娇似乎已经开始抽人,有的士兵登上刚建成的营寨的外墙上,有的士兵则派人在外巡视。
张济眼睛一亮,拍腚着泥土,兴奋地起身。
是否会出手?
硬是做了一次黄雀,那感觉贼好。
这时营寨里忙得不可开交的士兵,已所剩无几,看上去不过三千。
而且令狐娇还是慢慢向外抽,尽管这营寨仍是个空壳子,但是在外墙及营寨之外巡逻,已是严丝合缝。
不远处突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一声轻柔的嘀咕声“这个小山坡很好,刚好可以观赏景色。”
这个声音对于张济来说再亲切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