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6 章 大结局(下)
掉那段日子,为何要这么矛盾呢?你在害怕什么?”
卫寻呼吸微窒。一瞬间,脑海里的记忆疯狂闪现,一帧帧压迫在视网膜上,都在大声喧嚣——你记得清清楚楚!
“我......”卫寻指尖发颤,过了很久,终是松懈肩膀,捂住自己的脸,“你说的对,我很想回去,特别、特别想。”
“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天是睡好觉的,好像从踏出圣唯亚的那刻起,我就被割裂了,一半留在那,一半行尸走肉般活在外头。我好想回去,好想再见见他,好想将之前没说完的话都说完,好想好好的告别......”
“那天他推开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懂,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希望我过得好,所有人都觉得出来才是我幸福的开端。我也努力践行着,可五年了,我发现并不是这样。”
“阿喻,你知道吗?”
“他说当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挂念你的时候,就是你真正消散的时候,他希望我不会忘记自己的亲人,希望周围的人也记挂着我,可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也只剩一个人了啊。”
“他没有记挂他的亲人,就连他惦念着的妹妹,他也快记不清了,如果我没遇见他,外界早就没有他存在的痕迹了。你说,他这么一个温柔的人,为什么要独留他一人在城池里?为什么啊......”
邹喻叹了口气,抱住她,轻声问:“是啊......既然如此,你在踟蹰、害怕什么?”
卫寻顿住,手心发紧,没有直接回答,“阿喻,倘若我抛弃一切,抛下你们,永远的离开,你会怪我吗?会不会觉得我很傻,觉得我的行为很可耻?”
隔了会儿,她忐忑地听见上方传来温柔地微笑,“原来你害怕的是这个。”
“小寻,你听我说。”邹喻看着她,“五年前,对我们来说只是找了你几分钟,可对你来说,就像是度过另一重人生。没经历过的人,没资格评判你如今的感受和行为,我自然也不行。所以,我不会对你说出‘不行’、‘不可以’的话,因为那是对你的不公平。”
“你们啊,就是太温柔了,做什么都要考虑周围人的心情,可是作为你的朋友,我只想看到快乐、幸福的小寻,回去这个决定,倘若会使你感到开心,那就请你拼尽全力回去吧。”
“小寻,你只要知道,我永远不会怪你,卫叔叔也肯定不会。”
卫寻震住,长久以来的心结仿佛有了松懈的环口,令她鼻尖发酸。
“你看看,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邹喻拍了拍她的背,“小寻,人生苦短。从此刻开始,为自己而活吧。”
“阿喻......阿喻......”
咖啡馆僻静的一角,渐响起絮絮的呜咽声。
“不过,走之前记得告诉我,如果你敢默不作声走掉,我就跟卫叔叔告状。叫他去梦里教训你!”
“你说......爸他真不会怪我吗......”
“嗯,我替你问过他了。”
“瞎说!而且,他怎么不直接告诉我,还让你转达......”
“还不是自个儿女儿没有我贴心,这么多年都过得愁眉苦脸的,他气你没照顾好自己呗!”
“......”
“阿喻...如果我走了,我们这辈子,真的......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是啊,所以每年给卫叔叔扫墓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哦对了,你那城里头是不是啥好吃好玩的都没有?你等着,给我点时间搜刮下各地美食,你到时候都带上......”
“你可真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邹喻大笑几声,随即安静道:“好吧,我是有这么点难过的,不过你放心,真的就一点哦,如果你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就一点都不留!”
“......”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卫寻道:“陈先生的联系方式,你那是不是还存着一份?”
......
3月20日,京城。
郊区庄园大门徐徐打开,仆从恭顺地引路。
“小姐,楼上第一个房间就是,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卫寻将外套递过去,缓缓上楼。
陈家在京城久负盛名,算字看卦、占卜凶吉、挑选良辰......业务广泛,且有口碑,只是普通人接触不到本家,卫寻倒是没想到,那次狼人杀的缘分,竟然让她有幸和陈家的当家打过照面。
所以有时候,人与人的相遇,真是奇妙得很。
卫寻敲门进去,站在落地窗前的中年男人回身,面容和煦,“卫小友,我就觉得我们缘分未尽。”
“先生早知我会来?”
陈继东笑道:“有过模糊的念头,所以五年前,给你的朋友留了电话。”
卫寻有些疑惑。
陈继东道:“只是给出一份可能性。这个电话,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响起;如果它响了,说明卫小友,已做好全部准备,那么,我也拦不住你了。”
“先生觉得......我不该回头吗?”
陈继东摇头,“我们的想法并不重要。卫小友,你要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这句话,同邹喻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处。
卫寻怔了会儿,随即郑重道:“还请先生指路。”
陈继东暗叹一口气,拿过桌上的笔纸,等书写完毕,他将纸张放入卫寻手中,“六月初六,去这个地址。”
纸张虽薄,却有沉重的力量,卫寻看了眼地址,问道:“陈先生,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这几年我也试图找过城池的位置,那些混乱的、动荡的地方我都去过,可一无所获,城池为何会开在如此偏远的地方?”
陈继东耐心地解释:“你找的方向,其实也没错,只是近几年,除了气候坏因论、病毒侵袭论甚嚣尘上,你也不能忽略人的感受。小镇边陲,未曾开化,愚昧也是一种大恶。”
卫寻愣了愣,差点以为陈继东也进入过城池。
她终是正色道:“谢谢陈先生。”
陈继东摇头,“不必言谢,因果循环,当初我陈家给陈有财指财路,积了很多孽,如今不过是还债罢了。”
卫寻听着,不免想到安德。
五年前,安德从圣唯亚出来后,便匆匆回家。幸而城内城外时间流速不同,安德母亲的病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后续的一切诊费,都由陈家一并支付。
当初她不知其中关窍,如今想来,或许就是陈继东口中的还债吧。
“好了,”陈继东笑道:“天色不早,卫小友该返程了。”
卫寻听懂他的告别之意,离去前,她问道:“陈先生,现在,你看得到我的未来吗?”
不过,她也不需要知道答案了。
直到视野中再不见那个背影,陈继东才靠坐回椅子上。五年前,他曾庆幸过卫寻的出来,可五年后,他终究没留住人。
看来天注定的事,人力永不能及。
......
3月25日。
卫寻将厚厚一沓手写信,投入了隔壁住户的信箱。
原本想当面表达感谢和歉意,只是最近似乎大家都事忙,无缘得见,只能以这种方式,做出告别了。
901房本就是她为了当地办展方便而租下的,如今画展结束,她也没有理由再住下去,将快递稍加整理,她全部寄到了西城,青木街玉田苑,她的老家。
那些展出的画作,除了那幅《他》,她全部捐赠给了母校,等一切手续走完,时间也来到了四月份。
......
4月16日,晶木市。
“以后不用给你寄了......”尤思清直起身,“怎么?是终于要放弃寻找了?”
偌大的客厅,复古华丽,卫寻看着墙上的挂画,闻言摇头道:“我准备回去了。”
尤思清一顿,蹙眉道:“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想清楚了。”
片刻安静后,尤思清说:“随你。”
卫寻笑了下:“我以为,你会说我几句。”
自从五年前出来后,她和尤思清之间就成了非常古怪的朋友——平日里不相见,往来都是邮箱。
尤思清会时不时给她发近况,诸如抱怨自己课业的繁重、接手家族企业的烦闷、给沈遇知使绊子的快乐......就像是写心情日记,将她当做本子,也并不在乎本子是否回复。
如此建立的笔友关系,竟是意外的可靠和牢固。她很多装备和消息,都是尤思清找路子搜来寄给她的,所以这次,她坦然告之。
“说有什么用?你可唤不醒一个自寻死路之人。”尤思清不免嘴毒,“可惜了,你看不到我最后弄垮沈遇知的漂亮一击。”
“哦?”
尤思清勾唇一笑,有些艳丽的锋芒,“再有几年,等沈老爷子不行了,我打算彻底收购沈氏集团,然后再以注资之名和沈遇知结婚,换种折磨方式。”
卫寻一怔,“你要和沈遇知结婚?!”
“当然,这是我早就定好的计划。我相信,沈遇知一定会摆出一副感激的面孔,然后背地里想方设法来榨取我的价值。可惜,他这辈子,注定要被我压得死死的了。”
“尤思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