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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蹊贺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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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鱼跃鸢飞(李叔VS白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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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躲避。

  想来,那眼神多半也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吧……

  14

  “混账!”向来以礼仪著称的管家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在房间里大声的吼叫。

  面前的小少年还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看得管家更是心头火起,抄起手边的笔筒就往少年的身上砸去。

  木质的笔筒棱角分明,只一瞬,少年的额头便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汩汩的鲜血不断涌出,模糊了视线,少年连擦一下都懒得,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原本失手伤人的管家有些愧疚,但看到少年又是一副“死人脸”的模样,不就愧疚消散了,连火气都更大了些。

  “我不同意!”管家提高音量,重复道,“你给我死了这条心,我不可能同意。”

  很早很早之前,小少年就知道,普通人和豪门之间是有壁的。

  上层的资源只有那么多,被一些人独占着,且一直独占着。

  富商的儿子生来就是富商,可花匠的儿子长大后也只能成为花匠——顶了天由室外拔草,变成室内弄花。

  至于成为白领或自己经商,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很悲哀的是,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这种壁,却无法打破它。

  李鱼也曾试着努力过,结果就是,哪怕自己的成绩力压全校所有学生,可白老爷还会因为自己是管家的儿子来反对他和白鸢接触。

  ——是的,早在这三年间,他恶补了豪门贵族间的礼仪知识。

  说通俗点,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是有鄙视链的。他们很看重身份和血统,尤其是白家。

  白鸢是白老爷的独生女,自然是举全家族之力来培养的。和她接触的人,必须是天之骄子,亦或是某行业的佼佼者。

  其次则是出身。

  但这样的人,不是老学究,就是不屑于和小姑娘一起玩。当然这也有白老爷的意思,想和她一起玩的同龄人,都被白老爷拒之门外了。

  但白老爷也会担忧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因为接触不到同龄人而不能够健康的成长,于是像李鱼这样,只会出现一个夏天或一个寒假的小孩们便出现了。

  ——既能够满足自己女儿和同龄人玩耍的需求,也能够在事后轻易的将他们打发的远远的,而不干扰到女儿的正常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白鸢在看到李鱼第二面时发现他没走会那么惊讶,因为她已经习惯分别了。

  李鱼尝试过让自己变成神童,让自己变成佼佼者,有能够陪伴在白鸢身边的资格。

  可他没能够成功。

  也是,白家在这里扎根已久,在庞大财力的支撑下,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行业的顶尖人才。

  那么看重门第的白老爷,怎么可能会允许他的存在?

  所以若是想要留在白鸢身边,他只能剑走偏锋——他要当她的管家。

  在这个圈子里,管家与雇主并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因为他们是与雇主最亲近的人,也是知道他们秘密最多的人,他们的身份很特殊。

  真要说的话,就像是古代的皇帝和太监的关系,当然,人道点,他们不用去势。

  管家往往是从从小培养起的心腹,但很明显,这样的行为处于灰色地带的。虽未明确规定这样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但毕竟太不人道,若是商业对手攻讦,这就是最好下手的点。

  于是管家教育学院便应势而生了。说好听点是培养家族管家的学院,可说难听点就是一座洗脑学校。把他们的三观、日常统统洗掉,将服从根植在脑海。

  管家是从小跟在白老爷身边长大的,因为他是个孤儿,年幼时被还是小娃娃的白老爷救了之后就心甘情愿的留下来照顾他。

  他的情况特殊,所以在他心里是十分瞧不上专门培养管家的学院的,更别提把人送到那所学校去培养了。

  更何况那人是他的亲生儿子,即便他不讨喜,他对他不关注。

  可小少年并不在意管家的反应,连例行通知都不算。

  ——要不是管家那里有他的护照和身份证明,他连告诉他都懒得。

  不过看管家的样子一时半会也不会同意了。

  不过无所谓,不同意有不同意的办法,只是麻烦了点。

  管家一眼就读出了少年心底所想,不由得更气了,将桌子上的杂物扫落,气愤道,“你给我滚!”

  小少年深深的瞥了管家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少年的脚步渐行渐远,管家的心底没由来的一慌,嘶吼道,“你要是出了这个家门,你就别回来!”

  小少年连步伐停顿的动作都没有,继续前行。

  看着少年坚毅的背影,管家颓丧的坐在座位上,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精气神。

  说是一往无前的少年,却在出门前用余光偷偷看了眼瘫在座椅上的管家。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渴望陪伴,受欺负想找倾诉对象的时候,他连一丝一毫的关注都不愿意停留在自己身上。

  现在自己变得冷冰冰的,以为这样自己再也不会受伤的时候,为什么他要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演这样慈父孝子的戏码呢?

  就像他不懂为什么家庭伦理剧,说完“你给我滚”之后,一定要加一个“你要是出了这个家门,你就别回来”一样,真不懂他们到底是想让人走还是不想。

  15

  少年只身偷渡到了雾都,没有身份,没有钱,他的外语水平也是磕磕绊绊还不算合格。

  他在街上流浪了好一阵,他因为一枚硬币被周围的小乞丐打得遍体鳞伤,发烧到晕厥;也被黑心的商人骗走险些做了矿工,一辈子只能暗无天日的生活。

  好在这些都有惊无险的熬过来了。

  管家学院不止招收贵族子弟送来的人,也会接收一些无家可归且可塑性强的孤儿。李鱼便在某次学校招生时混了进去。

  只不过贵族送来的人身上难免沾染一些世家子弟的习性,捧高踩低、狐假虎威更是屡见不鲜。小少年的处境远比之前更糟。

  毕竟之前的人好歹知道分寸,现在不仅贵族送来的人欺负他,连同是平民的孤儿也因为他外来者的身份而排挤他。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少年过得多么艰辛可想而知。

  小少年一边忍受着屈辱,一边承受着学校的洗脑,抽出时间便疯狂的汲取知识,那架势远比之前还拼命。

  这都是他自己选的路,他要走下去啊……

  他不能回头,也不愿意回头。

  为了能够站在唯一一个对他释放善意和温暖的小女孩身边,他别无选择。

  小少年将那个有些褪色的卡通创可贴放在了心口位置的口袋里,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僵硬的笑。

  时光荏苒,一晃小少年变成了少年,这些年来,他的日子过得很难,可还是坚持下来了,并且以远超第二名的成绩拿到了毕业证书。

  管家学院的学生不缺出路,尤其是名列前茅的。因为越是优异的成绩,就意味着他越是全能且忠诚的狗。

  身穿毕业服的少年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offer,有些不耐烦的将他们归拢在一起,然后丢到垃圾桶。

  “诶诶诶……别扔啊,你看你那那么多,我这里一个都没有,兄弟,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话是这么说,但那道自来熟的声音主人却并没有伸手取接offer的打算。

  “走,出去吃好吃的,我请你。庆祝我家兄弟出息了。”那声音的主人搂住了少年的脖颈,笑着把他往出拖。

  那声音的主人不是白跃还能是谁!

  七年前,白跃也到了这里,白跃对他到这里的原因绝口不提,只是笑嘻嘻的说家族内斗,他被放在这里保平安的。

  不过不管原因为何,李鱼实实在在的因为白跃的因素在学校里日子好过了不少。

  十年的砥砺,让少年绽放出了冷冽的锋芒,看似变了,实际没变。

  他的内心还是柔软又怯懦的,他会以冷漠来包裹自己,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一旦有人站在他的身亲,哪怕不是披荆斩棘,都会让他的心软成一汪水。

  他们互相鼓励着度过了一段格外艰难的岁月,在李鱼心里,白跃虽然比不上白鸢,但也是无可替代的朋友了。

  小小的少年还傻乎乎的上网查过,朋友之间要如何相处,被白跃知道还好一阵的嘲笑。

  “这种事情怎么会有标准答案呢?”白跃拿起啤酒瓶咽了一大口,坦率道,“按照自己舒服的模式来相处就好了啊,朋友不就是这样一种包容性的生物吗?”

  “真的是按照自己舒服的模式来就可以吗?”小少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询问道,“那你能把啤酒瓶拿开吗?你每次喝啤酒都爱打酒嗝,臭死了。”

  “而且……”少年全然不知自己毒舌模式打开了,继续补刀,“而且你还未成年,酒喝多了,会变傻。”

  “臭小子……”白跃朗声大笑,拿起酒瓶就往少年脸上怼,“来来来,你也喝,大家一起臭……”

  又是那个小酒摊,这次少年破天荒的也开了一瓶酒,和白跃碰杯。

  “哟,难得啊,我要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白跃装模作样的伸出头去看了看天,然后一本正经道,“忘了,雾都随时都有雨,没有太阳……”

  少年轻笑,抬杯示意。

  酒过三巡,白跃有些醉了,又菜又想喝,说的就是他。

  “说真的,那么多offer你都扔了,是决定好要去哪家了吗?”白跃眼眶红红,有些醉醺醺道。

  “嗯……”少年垂眸,他随身的包包里装的是白家聘用管家的证书——自从收到后他便随身携带着了。

  他不会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自然不会中途返航。

  “真好……”白跃眼眶依旧红彤彤的,像是哭过一般,笑嘻嘻道,“那就祝我们,心想事成。”

  “嗯,心想事成。”

  玻璃杯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细小的白泡顺着杯壁在黄色的酒液里不断升腾,跃出水面又沉寂。小酒摊上昏黄的灯光被玻璃杯折射,映照在人脸上的光晕有些诡异。

  16

  一个月后,少年出现在了白家庄园门口。

  与十年前胆怯忐忑,穿着小西装总像是偷穿别人衣服的羞涩模样不同,少年身上的衣物裁剪得恰到好处,一举一动都适宜得体,让人感觉很是舒适。

  也不像之前那般无人在意。他一出现,门口早就有女佣迎了上来,帮他拿行李,走进庄园,还可以用观光车代步。

  偌大的庄园依旧巍峨壮观,不管是花园的打理,还是建筑的修建保养都做得极好,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岁月对待景与物宽容,但对待人却不是。几年不见,管家老了很多,鬓边有了白发,尽管他看起来依旧精神,但在李鱼看来总有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

  李鱼没有改名字,但他的资料全部都是管家学院补办的,加上不管是样貌还是气度,都与过去大相径庭,说是另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可以。

  管家看到李鱼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公事公办的交代着注意事项,全然一副职场前辈交代后辈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认出他了还是没有。

  “管家伯伯,你说今天我的管家要来,他到了吗?”正在二人交接完毕之时,一道娇俏甜软的嗓音从二楼传来,打破了客厅内若有若无的僵持氛围。

  一听到那人的声音,少年眼眸像是瞬间被星光点亮,璀璨极了。

  “呀,你就是我的管家吧?”人未到,声先闻,小女孩的嗓音由远及近,最后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李鱼眼前。

  当年那个小豆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柳叶眉、含情目,娇俏可爱,轻飘飘的看你一眼,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她。

  少年的心跳有些加速,像是浑浑噩噩的旅途中,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温暖、安心。

  未等少年回答,白鸢又笑眯眯的打量着他,疑惑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一个四岁小女孩的记忆能够保留多久,谁也说不好。更何况,那个人还大变样了。

  原本有些怯懦的小少年成长为一个有些刻板的绅士,面无表情的脸变成了连弧度都计算好的微笑,他变成了像是批量化生产出的机器人,再不复她所熟悉的模样。

  说起来,也是他先不辞而别的,就和之前的人一样,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呢?

  忘就忘了吧,反正以后我能够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少年闻言,垂眸,轻笑道,“怎么会呢……”

  17

  怎么会呢?

  这是小少年在十年后与小女孩重逢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在今后数年最后悔说出口的一句话。

  白鸢对李鱼这个管家很是满意,和老管家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他到了自己居住的副楼中。

  一路上白鸢像只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讲述着家庭背景和每个人的性格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哪怕李鱼什么都知道,依旧觉得心中熨帖,嘴角含笑,眼眸满是鼓励,加上杀伤力十足的笑脸,让白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脸蛋红红的噤声了。

  另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小女孩脸红,自己脸蛋也红了个透彻的李鱼不好意思的埋下了头。

  两个人之间相处仿佛有奇妙的磁场,仅仅一面就能够碰撞出奇妙的火花。第二天起来时,白鸢对待李鱼的态度就像是对小时候的他一样,有空就会找他玩。

  唔……应该说看着李鱼处理公务——那些原本都是白鸢应该处理,但因为她年龄太小,于是交权到了李鱼这里。

  这是这次二人的角色互换了,处理公务的李鱼随时注意着白鸢的情况,小女孩口渴了,李鱼就会放下手中的事情,将准备好的饮品放到白鸢手边,那张书桌的抽屉里,永远准备着小女孩喜欢吃的零食。

  小女孩依旧有很多课程,有很多要学习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作为管家的李鱼可以全程陪同。看着小女孩认真的模样,或是开小差下意识看向他的方向,少年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在副楼的日子里,是少年从未想过的安静与祥和,不用疯狂的汲取知识,也不用忍受着恶意与排挤,更何况,那个心心念念,恨不得让她把一切虔诚献上的女孩,就在自己身边。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有什么想要的呢?

  少年心想,若是这一刻能够长久留存,他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换。

  哪怕是十年换一天的比例,他也愿意。

  只可惜,上天听到了少年的祈祷,但上天选择让他长命百岁。

  夺走了他唾手可得的幸福。

  18

  转眼又是两年。

  种花家的人老了总讲究着落叶归根,白老爷当初抓住机遇下海经商,属于时代杀出的勇夫。

  后来又紧抓出国潮,将产业发展到了国外,并在国外扎了根,产业越发壮大了。

  尽管每年会捐一大笔款项回国,但毕竟是异国他乡,思乡之情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浓厚。

  眼看国内形势一片大好,白老爷决定将产业的重心迁回国内。但毕竟发展落后挨打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祖国大地各个行业的发展形势大好,在国外扎根多年的白氏若是想要回国发展,并不算容易。

  白老爷打算先将一些企业迁回去试试水,这些年便不断在国内外往返,加上他对管家学院出来的管家有一种盲目自信,暂时还没空管李鱼的身份。

  管家早年间有些操劳过度,这些年身体一向不大好。他知道了李鱼的身份,但好像并没有和他相认的意思。家里的事情也在放权给他,就像只将他当做同事后辈一般。

  小少年在老管家不动声色的帮助下一点点接管着他手里的权利,小少年意识到了,但并没有任何表示。

  装作互不认识,装作相安无事,这不是很好么?

  这些年过得太过安逸,总觉得日子会这样安逸的过下去,总觉得他还能够陪她很久很久……

  却在小女孩十六岁生日前夕,白老爷的归来告诉他,这一切都不过是他构想出来的海市蜃楼,都不需要外力干预,只轻轻一吹,一切都会变为碎片泡影。

  白老爷回来那一天,便注意到小女孩对身边的年轻管家很是依赖,虽说贴身管家理应是雇主的心腹,但人的感情是不可控的。

  尤其是感情正处于懵懂期的少年少女……

  白老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当晚在白鸢睡着之后,将小少年叫到了书房。

  认命李鱼为自己的管家,让他连夜跟着自己回国,去接管国内的公司。

  小少年走得匆忙,来不及和他的小女孩告别,也来不及和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他从没有拒绝的权利,一如当年的模样。

  恍然间,好像什么也没变。

  当小女孩从睡梦中醒来时,说着会一直陪伴她的年轻管家不见了,说着陪她过生日的父亲也回去工作了。

  小女孩惺忪的睡眼中有些许的迷茫,有些许的失落,但很快便又恢复平静。

  早就习惯了的,不是么?

  她太习惯这种不告而别了,哪怕前几天赌咒发誓说着再不分离,说得再诚恳,也从未有人真的一直陪伴着她,就连离开后再回来找她的人都没有。

  小女孩拍了拍脸颊,机械性的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一如往常的优雅得体的笑——那是李鱼见过的、能够治愈他的笑,然后强打起精神,走入宴会厅。

  众所周知,上流社会的宴会实际上就是交际场所,男人们觥筹交错谈论生意,面上一片静好,内里满肚子算计;女人们说着奉承夸奖的话,实际上内心在不断的拉踩攀比。

  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假面,看似笑意盈盈,实际上心黑手脏,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捅人一刀。

  哪怕每年都要参加无数次,但是小女孩还是习惯不了这样的场合,拿着一杯果汁,坐在角落里有些无所适从。

  嘛……虽然每年都会分别无数次,可是,每一次都很难过也是真的啊……

  就在白鸢目光无神,放空之际,一枚粉色的卡通创可贴出现在她眼前。

  抬眼望去,是一张灿烂的笑脸,身着整洁,五官周正,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灼灼的看着你时,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那人把手中的创可贴在小女孩的眼前晃了晃,轻笑道,“我说话算话,我回来找你了,小姐……”

  白鸢像是宕机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看着那枚小小的,早已经褪色的创可贴,小女孩的思维像是追溯到了很久远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鱼……小鱼哥哥……”

  19

  “谁干的?!!”小少年声嘶力竭、眼眸红的像是要滴血的模样是白鸢从未见过的。

  “我踏马问你谁干的?!”少年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癫狂的在屋内咆哮。

  老管家放下手中刚抿了一口的红茶杯,没有呵斥他的失礼,也没有想象中的解气。

  事实上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他想告诫自己的儿子要有尊卑,不要存着侥幸的心理,抱着不该有的想法;但看着他疯狂的模样,想说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口觉得闷闷的,像是钝痛。

  老管家突然觉得有些颓丧,那种无力感比之前他离家出走前更甚。

  李鱼双手抱着头,痛苦的蹲下了身。双眸血红,表情狰狞,像是走投无路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没想到,没想到白老爷说的出差一段时间就是让他在国内待了两年。

  他也没想到,他回来的时候,他的小女孩孩子都有了。

  他以为自己是得到了白老爷的赏识,拼了命的挣表现,拼了命的想要掌权,这样才能够有更多的筹码,才能更长久的站在白鸢的身边。

  连续工作超过三十个小时,晕倒在工作岗位不省人事的时候小少年什么也没说,拔下点滴继续改方案;应酬喝酒喝到胃溃疡自己去做手术的时候小少年也依旧面无表情,连休息的时间都要压榨着工作。

  这样一个坚韧得像是精密运转的工作机器的小少年,在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女孩,怀孕了,还是未婚先孕的时候,彻底的崩溃了。

  她特么还没成年,还是个小孩子啊!

  这些年来,他紧绷着一根弦,不敢放松,不敢打听小女孩的消息,甚至在辗转无眠的深夜,都不敢去想她,害怕一回想,想到的就是自己不辞而别后,小女孩的失落与怨怼。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什么时候变质了,他变得越发贪婪,他不再是只看着、守着小女孩就满足了,他要她的身边,只能有他的存在。

  所以他开始渴望权势,想要用自己的手段跨过这道天堑,向白老爷证明他真的可以的。

  可是他却忘记了,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他的一厢情愿,不代表小女孩也是同样的想法,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永久的等待下去。

  他也没想到,跨越艰难险阻的途中,仿佛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所有人都在和他隐瞒小女孩的消息。

  除了他,所有人都知道小女孩心有所属。

  20

  躲在门缝里偷看到少年大发雷霆模样的白鸢,有些害怕,轻轻抿了抿唇瓣,浑身都紧绷着。

  她从不知道,原来在她心里一直以温和绅士著称的少年,也会发这么大的火,气场凌厉的骇人。

  可她又看到老管家离开房间之后,小少年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崩溃抱头,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兽的模样,不得不说,心里还是一阵酸软。

  小女孩生来感情就充沛,加上在孕期情绪波动很大,不自觉得也红了眼眶,有些小委屈的耸了耸鼻子。

  明明、明明是他先离开的不是么?为什么他还那么生气,还那么凶……

  小女孩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惊扰到了蜷缩在角落的人。

  李鱼的情绪被低低的呜咽声打断,拉开门,正是门口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女孩。

  不需要她多说什么,只是这样欲说还休的看他一眼,他变溃不成军,恨不得将他搂在怀里,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可那仅仅只是他的期望,少年从自己西装的口袋中拿出一块折叠工整的方帕,恭恭敬敬的将其递了过去。

  小女孩没接,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咬了咬唇,轻轻道,“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小鱼哥哥在一起?”

  小少年微顿,点头。他不想对她撒谎。

  小少年意外的坦诚,让小女孩想要说出口的话都顿住了,气氛难得尴尬。

  小姑娘垂下头,轻声呢喃,“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小鱼哥哥……”他是那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会回来寻我的人啊……

  最终还是小少年不忍心让小女孩难过,有些僵硬的摸了摸白鸢的头,安慰道,“我虽不喜,但我会尊重小姐的决定,我依然会遵守承诺,陪伴在小姐身边,做好管家的本分。”

  少年笨拙的安慰却极大的宽了小女孩的心,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好坏好贪心的,自己都有小鱼哥哥了,却还是希望管家哥哥能够陪着自己。

  她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这份贪婪却如跗骨之蛆一般。小鱼哥哥表现出的喜欢有时候她会觉得很违和,相比之下,管家哥哥对她的好却更为自然,让她更加留恋。

  只是,小鱼哥哥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回来找她的人,这就足够了,她怎么能这么想他呢?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少年整顿好情绪,听到门口的女佣说有位小鱼先生来做客了。

  他看着小女孩欢呼一声,不顾自己的肚子,欢欣雀跃的跑到门口,扑到了那人怀中,浑身洋溢的幸福挡都挡不住。

  那人同样伸手将小女孩揽在怀中,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她的肚子,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让她小心,注意身体。

  二人的氛围太过暧昧,气氛太过甜蜜,小女孩脸上甜蜜的笑太过刺眼,让小少年只想躲在不见天日的角落。

  心像是破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的从中穿堂而过,像是无情的从他的身体里剥夺了什么。

  他全然丧失了,想要和那男人拼个你死我活,或是痛打他一顿的勇气。

  21

  小鱼哥哥……小鱼哥哥……小鱼哥哥……

  小女孩声音轻柔,神态娇媚,樱唇血红,杏眼迷蒙,娇娇怯怯的音色,无端的让人酥了骨头。

  李鱼一个激灵,从梦里惊醒,伸手按压着胸腔内飞速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下半身的异样,不由得面红耳赤。

  只是一个称呼……还是不属于自己的称呼……为什么他会……

  起身,拿浴巾,开冷水冲凉,一气呵成。

  等到浑身冰凉,再也没有那股躁动的时候,小少年那出走的理智仿佛才回归了一般。

  幽蓝色的电子钟上显示时间凌晨一点,他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白跃。

  与性格孤僻的李鱼不同,白跃的交际圈极广,让他帮忙调查一下这个拱了他的小女孩这颗水灵灵小白菜的野猪到底是什么来历,会更为方便一些。

  更何况,从老管家和白老爷都瞒着他这件事的行为来看,他们不止知道了自己难以启齿的小心思,但因为自己是一条很好用的狗,便没有使用极端手段。

  要是让他们发觉自己在私下调查那个人,大概是要被白老爷打发的更远了……

  心中装着事,李鱼睡不着了,打开台灯,将放在保险箱内的创可贴和日记本拿出,因为害怕纸张年久泛黄,外层全部做了塑封保存。

  看着手里的东西,小少年想到了当年毕业前一夜,白跃对他说的话。

  “不管你这些年来经历了什么,对你的小姐来说,你就是不告而别、抛弃她的叛徒,不管你解释出花来,她的心里有结,还是会怨你的。你只能用全新的身份去接近她,一切重新开始……”

  没有接触过异性的小少年欣然听取了游戏花丛的花花公子的意见,回到庄园后便绷着一张小脸和小女孩装不熟。

  只不过……重新开始,也只是历史重演,他和她,依旧没什么发展下去的故事。

  而另一边,给小少年回复了“ok”之后的白跃,嘴角勾起了一个轻蔑的笑。

  将手机关机,随手一扔,一只手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大波浪女人,另一只手举着一杯啤酒。

  灯光晦暗,灯红酒绿的歌舞厅内,白跃伸手和另一个人碰了碰杯,带着气泡的泛黄酒液滑入喉咙。

  那人不是白鸢口中的小鱼哥哥还是谁?

  此人叫慕飞,是白跃的同行。或者说,伙伴……

  慕飞此人,是一个资深的pua,巧了不是,白跃也是。

  白跃给李鱼讲述的身世,真假参半,不,应该说讲的都是真的,只不过隐藏了一部分。

  他所受的欺辱是真,排挤是真,是私生子、也是弃子是真。

  但他没有说,他在落魄绝望的时候遇到了慕飞的父亲——一个资深的老骗子。他原本只是想让白跃和慕飞作为自己行骗的工具,不曾想这二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夺了他的饭碗,还联手将他逼上了死路。

  他也没有说,曾经欺辱他的人,都被他用特殊的手段折腾的险些家破人亡。

  更没有说,他其实是白家分支的私生子。

  他那亲爱的父亲,总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觉得白家是他的。可笑,白家又不是家族企业,那么大的家业是白老爷自己打下的,他是不过是一个远方表亲罢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看他家里穷给了他一份工作,他却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打着白家旁支的身份,到处招摇撞骗小姑娘。他的母亲就是其中一个。

  更可笑的,他的母亲信了那套说辞,她想当正宫,想他接管白家。拼了命的要他上进,疯了一样鞭笞他。嗯,真的动鞭子那种。

  小小年纪总是遍体鳞伤,不知不觉间,对白家的恶意,对这世界的恨意根植骨髓。

  哪怕他明知道白家是无辜的,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恨。甚至迁怒到了和他在学校境遇有些相似的李鱼身上。

  他在泥潭混沌挣扎,凭什么,同样身处污泥的李鱼有那么超脱又蔑视的眼神,凭什么他什么都不放在眼底?!

  他让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他,可是他却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些动作无法撼动他的心神,反而更映衬出了他的卑劣!

  他不在意,要么是心如死灰,要么是有其他值得坚守到东西……

  他不要!

  垃圾就应该有垃圾的样子,他的眼底不配有光,不配有希望。

  很快,机会就来了,李鱼居然跳级到他的班级,还和他成为了同桌。

  呵……白跃甚至顾不上心里对他天分的嫉妒,只是想着先接近他,然后再狠狠的给他一刀。让他知道,泥潭里的蛆虫并不是龙,没有可以翻身的机会。

  只不过,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二人关系还没好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突然转走了……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他去读了管家学院。

  哈……管家学院?好好的学生不当,要去当奴才,果然是颜奴婢膝的货色。

  白跃虽然心中看不起,但却不由得往深处思考他这样做的含义。多方调查,也只能查出他在偷渡前和他的父亲,也就是白家的老管家大吵了一架。

  别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在这个圈子里,但凡是把一件事紧紧捂住,不让外人知道的,那必定是有鬼的。

  白跃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去管家学院走一趟。

  ——不只是想折磨李鱼,若是他能挖出什么白家秘幸,能一举扳倒白家也说不定。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破学校只能进、不能出,这一耽误就是他十年时间。

  在学校的每一天,他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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