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折花饮马
虑立储吗?
老三愚钝资质平庸,老四自己向来不喜,老五老六体弱多病。因着唐柔得宠,康国公府二位公子也结交了不少重臣家中的颇有才干的子弟、
唐柔在宫中人缘也好,敬妃、莞妃、惠嫔、欣嫔、安贵人都与她来往甚密。
别的都不足为虑,只是莞妃、惠嫔都出自重臣之家,身份高贵。
若是唐柔生下皇子,唐家、甄家、沈家岂不是全要站队了?
唐家本就势大,若再成了皇子外家,又有兵权……,新帝年幼,岂能斗得过唐家这家外戚?
玄凌百感交集,他登基三年有余,还不曾尝过权力的滋味,朝堂不稳,谋逆之人就在眼前,他岂能容忍……
甄嬛带着六阿哥去了蓬莱州,她很理解的答应了,并不曾问过玄凌的安危,像个成熟的政客,只知道如何取舍,很容易割舍了情感,玄凌有些不悦。
安陵容忧心忡忡来了宜芙馆,自唐柔知道自己有孕后,比之从前更加忧郁了。
她虽然不爱皇上,可是母子连心,却未必不爱孩子。
安陵容攥着手帕问:“皇上真能下如此狠手吗?”
唐柔面色平静,“也不是第一次了,轻车熟路,连方法都不用现想。”
安陵容看得出她是压抑着,面有不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她又道:“我能怎么办,他不想要就不要吧,这孩子在我肚子里,能多待一天算一天。”
沈眉庄进来时,正好听见这一句。
她没有做过母亲,但曾经她以为自己要做母亲了,那时的她是何等的幸福和快乐。
宫里的女人,没有孩子,得到的再多,总有一天都会失去的,没有孩子的女人,什么也不是。
好比华妃,没有孩子,再得盛宠,再位高权重,都是镜花水月,早晚都会破的。
她沉默着走了进去,和安陵容对视,直接坐下,什么也说不出口。
反而是唐柔先开口道:“在宫里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不会有好下场。”她眼睛从二人脸上扫过:“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家人,有些事,只能带进棺材里,明白吗”
安陵容红了眼睛,拉着她的手,“姐姐,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唐柔手枕着手臂,靠在桌上,声音低不可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说完,便落了泪。
安陵容和沈眉庄难受极了,她们都受过唐柔恩惠,如今她出了事,她们却什么也帮不上忙。
唐柔有多喜欢孩子,她们都看在眼里。
天家无情,今日也算有了切身体会。
那个人,他只是皇上,不是良人。
与此同时,勤政殿里,玄凌召见柳玉成。
正在诛杀年家党羽敦亲王的他,又为唐柔肚里的孩子着急上火,嘴角长了燎泡。好在虽然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对跪在地上的柳玉成说:“是你一直为贵妃调养身体?”
柳玉成叩首:“正是微臣。”
玄凌心烦,更觉得酷暑难当,“贵妃自幼体弱,龙胎可保否?”
“娘娘虽然体弱,可这些年来,细心调养,已经有所好转。”他斟酌着措辞,又道:“纵然孩子生来体弱,只要好好养着,再有皇上福泽庇佑,定然无恙。”
玄凌停了笔,看着他道:“你照顾贵妃多年,她也算你的主子,只是不知是忠于主子更要紧,还是忠君更要紧?”
柳玉成毫不犹豫,忙表忠心,“自然是忠君更要紧。”
玄凌确认道:“贵妃若是滑胎,于她身体可有妨碍?”
柳玉成似乎是斟酌着,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词,“妇人小产,月份越大越危险。”
玄凌不愿放过最后一线可能,刚要问唐柔腹中待知晓男女之时再落胎会如何,想想太医把脉也不是十成十的准。
他泄了气一般,垂下手,沉默着思索半晌,方下决心道:“贵妃自幼体弱,常年服药,已然伤了根本,又正值盛暑天里,不思饮食,难以入眠。”
他沉默着,最终还是道:“不慎小产。”
柳玉成复叩首,“是,臣明白。”他走出门,衣衫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