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7 章 拙慕十
想明白当时和他只是一时冲动……
她怎么还不回来?她真的半点都不思念他吗?
接到白露说要来的消息时,李承泽被摁下去的思念又如泉水般汩汩地冒出来,他感到自己像落在蛛网上的虫子,越挣动便被缠的越紧,好吧,她倒不是蜘蛛那种丑东西,但他确是给捕住了。
他有些不自在,像要上战场的士兵失去了盔甲武器,像海螺海胆没有了壳,他细细品味这种无所依凭的感觉,品味着她带给他的种种牵挂、甜蜜与痛苦,忽然恨起她来——他恨她对他有这样大的权力,也恨她知道她有这种权力,但他最恨的还是他自己,他真恨他对她的无可奈何,恨他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李承泽心中郁卒,于是决定,等白露来了,要晚点理会她。
那是一个黄昏,从大门到亭外一路挂着灯笼,像一条红色的龙。李承泽就坐在亭中,听见白露的脚步声,他背过身靠在桌子上。亭内也挂着灯笼,微风吹动灯笼,惹得光影摇晃。
白露提着食盒步入亭中,见李承泽特意背对他,放下食盒一笑,隔着桌子伸手戳一戳她的小蛋糕。
小蛋糕头也不回,只是向前倾身,作抗拒之状。
白露斟满茶盏端在手里,绕去他身边,跪坐在他软垫的角落上,双手奉上茶盏,“殿下请用茶。”
李承泽乍然听见这柔腻的嗓音,几乎一抖。他们靠的非常之近,他侧一侧头,便瞧见那双纤纤素手,姿态十分好看地端着他的斗笠杯。顺着手臂看过去,她十分恭敬的侧低着头,露出一块额角给他瞧见。
他觉得新鲜,便接了茶盏,故作留情之色:“你叫什么名字?”
白露抬头投来羞涩的一眼,带着喜悦,语气也矫情起来:“霜儿。”
趁她垂头看不见,李承泽急忙笑一笑,抿一口茶后连书带杯盏一同搁下,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本王府中何时来了这么伶俐的丫头?”
白露抬眼直勾勾含笑凝视他,慢慢塌下身微张红唇要轻咬他指尖。
李承泽更不自在起来,缩回了手,再拿起书时,白露已攀上他肩膀,幽怨道:“霜儿一直在殿下府中,只是殿下您一颗心、一双眼只在白露姐姐身上,哪里还瞧得见霜儿?”说罢,她整个人柔柔依偎在他身侧。
像有一阵暖风变成手在心上挠了一挠,李承泽心尖一颤,思及对她的恨,平静下来冷笑道:“瞧你说的,难道本王还让她迷住了不成?这都是本王素来洁身自好,从不去沾花惹草,才显出她来,你若早这么着,岂能叫她专美于前?”
白露忙作受宠若惊之状,又欣喜又怀疑:“殿下莫不是诓霜儿的吧?”
“你这丫头,怎么一提起她,就这样妄自菲薄起来?”李承泽亲昵地摸一摸她的脸颊道:“霜儿你温柔伶俐、娇羞可人,比她强百倍,本王以后再不理她,只疼你一个,可好?”
“眼下白露姐姐不在,殿下自然说得容易,等白露姐姐一回来,殿下一准儿把霜儿抛在脑后。”白露酸溜溜地说着话,臂弯里水绿的披帛被她双手搅在一处。
她说着伤心起来,一团绿云盖在脸上遮住泣声:“霜儿知道自己出身卑微,才貌更是难比,不敢与白露姐姐相较,更不敢奢求独得殿下眷顾,只是霜儿……”
她哽咽着,勾住李承泽的脖子,泣声娇柔婉转,语气也愈发矫情做作起来,“霜儿一片痴心都在殿下身上,即便是丢了性命,也绝不愿离开殿下左右,只求殿下垂怜,给霜儿一席之地容身,霜儿就心满意足了。”
白露埋首在李承泽颈窝里,犹自嘤嘤悲泣不已,空着的那只手还不忘抚上他的胸膛。
李承泽咬牙忍了半天,待她的手抚上胸膛,实在忍不住“咦~”了一声哆嗦起来,只觉得有一条电蛇从脚底窜上脑门,一路火花带闪电,炸的他晕头转向。
他把自己从白露的怀抱中解救出来,耳朵里又是一声刻意的呼唤:“殿下~”李承泽搓着手臂又抖一下,满心的疲惫无处宣泄。
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