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周三林和又一次迟到了。这次更夸张，几乎就是踩着第一节课铃声进的门。偏偏第一节课，还是班主任的语文课。

　　班主任是个一身正气的中年妇女，林和连着两天迟到她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找她谈谈的想法了。零和自然能注意到班主任眼神里有几分责怪之意，但她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她现在大脑正高速运作。

　　想起昨晚，明明自己占了先机，却被穆修后发制人。在他还手之前，她甚至一度以为这个人只是徒有其名，是商珷迷惑众人的一颗棋子。可就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刻，他突然展现了力道，以迅雷不及之速避开她的攻势，双指奇袭她两肩高处。零和只觉一阵发麻，顿时浑身无力。

　　以他当时的速度，以及一击即中的准确度，加之对轻重完美的把控……她从未见过这样精通点穴的真人。武侠小说里那些点个穴就能将人定住的说法显然是假的；她有知觉，能动、能思考，但无法使上力。即便对穴位之术不算精通，她也能感觉得到穆修刻意压住了力量，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还没等她倒下，他已将她一把横抱起。

　　在零和的印象里还没人敢这样抱过她。双腿突然悬空的那一瞬间，大脑出现了极短暂的空白。他稳稳地将她托在怀里，她的身体透过单薄的衣衫感受到他温热的胸膛。

　　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这样的不淡定让她自己倍感意外。其实零和手上的戒指内有微型机关，她大可以将戒指贴近他的脖颈，只要开启机关，见血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但她只是搂着他的脖颈，由他抱着，在一起一伏中注视着他的侧颜。以自己的状态，现在仓促动手成功的几率极小。她后来这样向自己解释。

　　从电梯到房门这短短的一程路，平时灵敏的大脑似乎被什么卡住了一样，有些乱，甚至有些钝痛。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思想状态，不知道自己为何出了神，为何不下手，更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能几次三番地让自己无法自持。

　　穆修一路没有说话。他神色平静，将她抱到门口，用她的指纹开了锁，又径直抱进卧室。零和习惯了这份安静，即便男人已经到了自己床边，她也没有开口。她要看看他会怎样对她。如果他出格，她就杀了他。

　　穆修将她在床沿放下，怕她没力气支撑，自己也坐了下来。他从她身后搂住她，环过手臂替她解下腰带。又侧过身，让她靠在自己肩膀，双手绕到她身后松开了她的内衣扣。他动作很轻，将她安躺在床上，弯腰替她脱了鞋。

　　就在她心生警觉之时，他却起身去了盥洗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块热毛巾。帮她捂了捂脸，再去洗了毛巾，又顺手从衣橱取出睡衣放在她身边。

　　她一直盯着他，看着这个男人全程亲手伺候自己的模样，直到他再次坐下，毫不躲避地与他四目相对。穆修本已准备关灯，看到她盯着自己，就又拖延了一会。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轻轻碰到了耳垂，眼神是宠溺的。

　　“睡一觉吧。”他说，“以后我就住你楼下，好么？”

　　她没回话。于是他关了灯，离去了。而她望着他渐渐模糊的背影，心里竟生出一股悲凉。

　　这股不明所以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