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催着她们。

　　几个人收拾好，整整齐齐地下了楼。宿管前面有个专门用来吹头发的小屋子，里面有一排吹风机，更重要的是有一面大镜子。她们于是一寝八个在镜子面前一字排开，臭美地欣赏着身上难得才能穿上一回的小短裙。

　　“加油！”陈碧打气道，“这次我们最大的对手就是十四班。我打听过了，她们有举高劈叉的动作，领舞的是章瑜婷。我们也有托举，而且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所以赢过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很适时地接过话，说，“十四班就是章瑜婷和孙辰轩人气旺，到时候台下如果掌声响一点，就怕老师们打分受观众影响。”

　　“确实。唉，”陈碧叹气道，“要是林和早点转来就好了。我们有这么个核弹却来不及用，真是暴殄天物啊。”

　　程晓晨本来在喝牛奶，手一紧，牛奶冷不丁从吸管里喷了出来，愣是洒了一地。她叫了一声，连忙拿纸巾去擦地板。

　　旁边人被她吓了一跳，见到只是洒了牛奶，又继续讨论起来。

　　“说起林和，她好像两天没来学校了。”

　　“穆老师也走了，我还以为他会多带几节课，你说刚哥这么快回来干嘛啊真是”

　　“也不知道下学期学校会把穆老师分给哪个班，啊，每天都能见到他，这得多幸福。”

　　“真的，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来做老师呢！你们说他结婚了没啊？”

　　程晓晨真是越听越听不下去，她把纸巾往垃圾桶一丢，管自己离开了这个声源。走出去好几步，后面的人才发现她不见了，赶紧追了上去。

　　比赛在体育馆举行。

　　候在后台的男男女女，都画上了略显夸张的舞台妆。男生大都穿着小西装，女生则普遍穿着小短裙，齐刷刷地亮出矫好的双腿，大胆点的班级还露出了肚脐。现在已经是第四个班级了。一班几个女生凑到门口，双手握着花球，偷偷地观望舞台一角。程晓晨也把脑袋探了过去，但她看的不是舞台，而是观众。来的人太多，她仔细扫了几眼，找到了高郑瑜的身影。高郑瑜因为个子高，会显得男生不够整齐所以没被安排进来。

　　一曲尽，台下响起了掌声。主持人在台上串词，工作人员跑过来把第五个班级带进场。他们排好队形，轻声互相鼓励，昂首挺胸上台。虽然大家已经排练了很多遍，但真的站上舞台，在聚光灯下依旧忍不住紧张。

　　程晓晨舞蹈功底并不强，所以没站在中心位置。但她依然跳的一丝不苟。他们的背景乐是两首歌的合成，打头的是ToniBasil的《Mickey》，随后衔接上艾薇儿经典歌曲《Girlfriend》，都是轻快有力的节奏。这个班好胜心强，除了完成规定动作外，还另外研究了很多招式，大部分动作都对团队合作要求极高，所有人都在心里数着拍子，跛紧了脚趾头也要把这五分钟所有造型都完美完成。

　　舞台正对面是评委席，再往后就是大片的观众。观众席再往后，体育馆后门旁边的摄影机后方，是压低着帽檐的零和。她戴了一副细框眼镜，虽然站得离舞台远，却可以通过这副眼镜的调焦清楚地看到台上的一举一动。她斜倚在门边，看着程晓晨卖力地做每一个动作，一会边跳边利落地挥舞花球，一会搭起人梯整齐地踢腿，一会又和男生互动被托举起来，全程还朝观众维持着自信的露齿笑。

　　台上的那些高中生，是名副其实的青春靓丽。程晓晨本来是短发，还有刘海。但其他女生都梳起了马尾，所以负责化妆的老师专门用了一堆发胶硬是掀起了她的刘海，把她的头发都聚了起来。零和把眼镜聚焦到程晓晨认真的表情上，打量着她脸上这福娃一样一言难尽的妆容，看着看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浅浅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