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贰·三十七
中是立迦花淡雅微甜的香气,她的发梢和肩上都落满了花朵,泉水氤氲出雾气,让她陶醉。
想起那些朦胧的过往,心中有一丝暖意。如今这个洞已经阴冷得有些可怕,但她脸上却露出了温存的笑容。
突然,她收起了笑靥。
他明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她还是感受到了。
甚至不必回头,也能确定是谁。她蹲在原地,白色的裙摆散漫地铺了一地。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要不回头,就能保持这样的静待,就能这样远远地去感受他。
她曾让他输得不明不白。从此,他疯狂地任由自己被黑夜吞噬,买断了酒,偏偏醉不了,一个人清醒地堕落。拦权、集势,成了叫人闻风丧胆的王。
她走后,他曾无数次在这里寻她的幻影,想她被时光拉长了的离离蓝裳,干净的声线,柔软的长发,与清澈的明眸、倾世的颜。
他等这一天等到几乎绝望。只是当她的背影穿越了时光的褶皱从一次次虚妄的梦魇中走向现实、这样清楚地展现在自己眼前时,此刻的触手可及的距离却让人愈发心痛。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起身,回过了头。恰好迎上他那还来不及收拾完温情的双眸。
随之便是一片阒寂。
他穿着斗篷,戴着面具,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蓝儿迈出了第一步,试着一步步走向他。直到能看清他的双眼,感受到他眼里的寒意,她才这样停下脚步,留下一段生分的距离。心里恨不得再上前去了这一步,恨不得摘下他的面具,好好抚摸他久别重逢的脸颊,再拥进他怀里将这么多年绵长的记挂一一告诉他。可嘴上说的却是,“你不该来的。”
他说,“我来杀你。”
她沉重地笑了笑。
“如此,死前可否看你一眼?”
他露在外面只有一双眼睛。而现在这眼眸里满是杀气。诚如他的名字,他是珷石,一颗心早就变成了石头。他没有回答她,只迅速地出手,一把掐住她细长的脖颈。
她瞬间感到脖颈被猛烈地箍紧,他用了真实的力道,没有一点客气。
很快他就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一直提到她双脚离开地面。她闭上眼,无声地感受着他的恨意。他大概正真的恨毒了自己,才会使出全部的力。她感到窒息,感到脖子好像快要断了,感到整个人都开始发麻。但她咬着牙努力不发出声。泪水无声从她紧闭的眼中淌出,浸湿了她浓密的睫毛,顺着脸颊一滴一滴重重砸在他冰凉的手上。
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再坚持一会,珷。再坚持一会,你就能杀了我,这一切就都能了结了。死时有你在身旁,已是我最好最好的结局。
可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是的,他是珷石。但滴水方能石穿,而她,恰好是一片蓝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