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流落到丛间过夜。苏翊站起身，小心地向她伸出手，道：“此处无人管制，到了夜间怕是不安全。姑娘若不嫌弃，暂且到在下寒舍住下，可好？”

　　她听不懂，看他起身了就一心只想像他一样直立起来。赤着脚，吃力地尝试着站起来，却站不稳。见她摇摇晃晃随时要倒下的样子，苏翊忍不住伸手去扶。好不容易站稳了，她脸上终于现出灿烂的笑容。

　　他迈开腿，给她示范走路的模样。但她一抬脚，身体就再次失去重心，慌乱地摔倒在草丛里。他赶紧扶她坐起，扫了眼丛间随处可见的碎石，心想，哪怕要学步，也不应在这里学。她里面又未穿衣裳，背她实在不妥。如此，他便折回去提起草篓，又返回到她身边。他弯下腰，伸出双臂，把草篓横放在双臂上，抱起草篓直起腰，走了几步后才放下篓子。然后蹲下身对她伸出手臂，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双臂，说：“我像这样抱你回家，好吗？”

　　她看懂了，知道他是要把她放在手臂上的意思，脸上露出欢喜。苏翊见了，长舒一口气，把草篓背到身后，替她又裹了裹衣裳，才小心地将她横抱起。

　　“姑娘放心，苏翊绝非鼠流之辈。”他尽量目不斜视，不去看怀里的美人。一边快步回家，一边严肃地说：“今日偶遇姑娘，实在不忍心留你一人在外，这才有了此举。但男女终归有别，苏翊今日抱了姑娘，他日姑娘若是追究，我定……我定对你负责。”

　　她浅浅笑了，眼里却掉落出泪水。站在这里回望那些遥远的时光，才知道自己真的睡了很久，很久。

　　心想，那时的你终究不知，一句负责，竟要付出被囚于寒冰两千年、直到用尽生命最后一丝气息的代价。

　　你曾说，一切终将成为故事。可如今你已然是故人，我一人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