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贰·四十七
问她,“你特意来,怕不仅是为了送些点心吧。”
她淡淡地说,“我要走了,珷。走前,想再看你一眼。”
商珷手里的糕点掉了下来。他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藏在衣襟里握拳的手却分明起了青筋。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把她拽在手里的冲动,看着她一字一句逼自己说出:“我给不了你的,他能给你。你要走还与我说一声,当是仁至义尽。”
宫蓝鼻子酸涩,眼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有一瞬间她恨不得把一切全都告诉他,把天大的重担都扔给他去扛,自己就躲进他怀里逃避所有。眼泪一旦开始掉下来,怎么收都收不住,她别过身去,不想最后了还这样失态。商珷见她泪如雨下,再也无法压制住心里的冲动,坐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咬着牙说:“你若愿意留在我身边,我纵是与父亲决裂,也定会护下你。”
她握着他的手,止住眼泪,道:“你护得住我,护得住天下百姓吗?”
“珷……商王大杀四方,你终究是没有阻拦。上天垂怜,让我们保留了部分在沧庑的能力,蓝灵庇佑了无家可归的我们,大汉尊我们为神,如今商王因一己私欲破坏了这里的平衡,我们不可坐视不管。”
“我知道,你自小失去母亲,他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与商王……却没有感情,甚至还隔着血仇。如此,你下不去手,我来。”
商珷越听越不对劲,他放开她,严肃地问:“此话何意?你不要胡来!”
他情绪一激动,忽然感到大脑一阵眩晕,身体也开始发软。宫蓝见他出现症状,连忙撑住他,道:“我扶你去床上歇下。”
商珷愈发没有力气,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不敢相信地盯着宫蓝,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宫蓝没有逃避他灼灼的目光,坦诚告诉他:“糕中带毒。此毒不伤身,等麻意过去你便可无事。”
她把他撑到床边,替他脱去鞋履和外衫,小心地盖上薄被。商珷手脚发麻,大脑也越来越混沌,他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试图用蓝子把她困住。可这蓝子使出后却没有半点效力,宫蓝不忍他平白费力,引导他触摸到她手上的戒指,对他说:“此乃幻石,你付出多少蓝子它都可吸走。珷,不必再尝试了。”
商珷用尽全力保持着最后一点神志,他撑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艰难地张口,几乎是在哀求她。“蓝儿……不要……”
宫蓝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落下。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一面希望他少受点痛苦、早点合眼睡下,一面又希望他再多坚持一会,再多看看她。她轻声说,“你还记得吗,珷,你有一个王妹。如果她能活下来,现在也该与我一般大了。倘若……倘若一切可以重来,倘若没有那些规矩,珷,你愿意和她联结吗?”
他的意识越来越涣散,眼睁睁看着她明净的脸庞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她的声音变得遥远,变成了此后数不清的夜里可望不可即的梦。他的眼皮终究是合上了,眼角落下的泪里写了多少不甘。
宫蓝的眼泪决了堤一样涌出来,她失声痛哭,捧着他的手,颤抖着唤他一声:“哥哥”。
“哥哥……”
“此后余生没有我,你要好生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