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出欢喜。她点点头道，“是，就是这种感觉。”

　　零和眼中现出十二分的严肃。因为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她所面对就是……她顿了顿，道：“我们所在的是三维空间，而你们……你们来自四维空间，你们是…是比我们高一个维度的生物。”

　　“你们来的地方，真的…很远、很远。”

　　宫蓝无声地叹了口气，道：“终究是回不去了。那里，已经坍塌了。”

　　“高维空间本就不稳定，能衍生出这么成熟的生命体，已经是奇迹了。”零和仰头看向这大自然，看着这千千万万从无到有的生命，第一次如此具象地感受到宇宙的深不可测。她在脑海里想象整个过程，不无敬畏地感叹道，“我一度怀疑更高维度的可能性……外面的世界果真是……大得让人感到可怕。”

　　这一声喟叹，两人都静静地望着天。

　　良久，宫蓝再次开口：“沧庑快要坍塌的时候开了一道结界，我们便是从那结界通往这里。只是能够幸免于难的人不多，而且……我们相继离开那里，所隔左右不过片刻，但这片刻的先后到了这里，却相距了数月乃至几年。到这里以后，我们身体就定格了，再去回忆原先的模样，却怎么也说不清了。”

　　零和知道宫蓝的意思，顺着她的话说道，“从这个世界的眼光去看你们本来的模样，是三维看四维，那自然是说不清了。”

　　“大概是生了什么事端，我的血液颜色与常人不同。除了我，其他人应是都没有太大异常。我们经历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却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我们的血液里都承载着蓝子。翊说这是灵力。但我和商珷都清楚，这是我们从故乡传承来的。

　　“蓝子就像是……很小、很小、小到看不见的手。我能感受到它们，也能操控它们。但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帮助我们感受空间。”

　　零和提起精神，问：“就像是在听觉、视觉这些之外又多了一种感官么？”

　　宫蓝点点头。“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四维人特有的吧。”零和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接受的了。

　　宫蓝又说，“虽说大家都有蓝子，但不同的人有时也会有一些独特的特征。比如，我的血液可以治愈。”

　　“原来是这样。”零和心想，这倒是都解释通了。又忍不住多问一句，“那商珷呢？”

　　宫蓝摇摇头，说：“尚且不知。”

　　“那，你们……”你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零和没有说出口。她欲言又止，想起商珷对宫蓝下手这么狠，不免替宫蓝感到不值。

　　宫蓝站起身，顾自走到河边。她知道零和想问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回想起自己这一生，想起自己和商珷一步步走向陌路、走成仇敌，只道，“我的出生是一个错误，活着更是一个错误。我和他，这便是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