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淡淡一笑
在茶柱老师结束了班会回到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叫住了她。是因为考虑到在教室里的话太显眼,顾及着佐仓的感受。
咋昨天的电话里结果还是无所作为,我就这样跟佐仓在后方待机。
栉田应该会巧妙地把一切情况都传达给茶柱老师吧。
「目击者?须藤事件的吗」
「是的。佐仓同学见证了事件的一部分」
栉田叫来了在后面静静等待着的佐仓。带着脸上略显紧张的神色迈步向前。
「据栉田所说,你看见须藤他们打架了」
「……是的。看见了」
没有自信,倒不如说是被老师盯着看,感觉很不舒服的样子。
即便如此,约定好要作证的佐仓还是缓缓地道出了真相。
茶柱老师直到她结束最后的一言都没有打断过,我们也是第一次听到。
「我明白你说的了。但是,但不能就这么老实地直接采纳」
对于目击者的发现,作为D班班主任的茶柱老师心里应该是高兴的吧。
看到事态没有按照自己所期望的那样展开,栉田慌忙询问原因。
「什,什么意思啊?老师」
「佐仓,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出来作证。我在班会上通知的时候没有举手呢。也不是因为不在教室吧」
「那是……那个……我不擅长,和别人说话……」
「明明不擅长,事到如今却来作证不是很奇怪吗?」
茶柱老师问起了这理所当然的追究。在最开始的阶段就站出来的话,老师也能坦率地因为找到了目击者而感到开心了吧。
「老师,佐仓同学她───」
「现在是我在问佐仓」
茶柱老师敏锐又蕴含着怒气的声音盖住了栉田的发言。
「那个……班里的,在,需要帮助所以……我作证,可以帮上忙……想到这些……」
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佐仓弓着背把身体缩成一团。
即便如此,茶柱老师作为班主任,应该是对佐仓这名少女的性格有所把握的。
光是像这样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就已经应该感觉到是种很大的进步了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用自己的方式来鼓起勇气后的作为吧?」
「是的……」
「这样啊。你要是目击者的话,我当然有义务做好向校方报告的准备。但校方是不会老老实实地采纳这番话然后判定须藤是无罪的吧」
「什,什么意思啊?」
「佐仓真的是目击者吗?就是这么回事。我在想这是不是D班因为害怕受到负面的评价而编造的谎言」
「茶柱老师,我觉得这种说法太过分了!」
「过分?真的目击了事件的话在第一天就应该报告上来的。在快到最后期限的时候才站出来,受到怀疑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是D班的目击者的话就更不用说了。很难让人不去怀疑。不这么觉得吗?刚好同班的同学在没有人去的教学楼里偶然间见证了事件发生的过程。太巧合了」
茶柱老师说得很对。
佐仓目击了事件这個事实,实在是太巧合了。就算受到怀疑也没办法。
就算我作为第三者来看的话,也绝对会认为是他们内部编造的谎话吧。
要实行公正的判决的话,作为目击者证言会变得无力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目击者就是目击者。也不能认定一定是假的。首先会被受理的吧。然后根据情况,审议当天可能要作为证人出席作证吧。讨厌和人扯上关系的你能做到吗?」
想用试探性的一言让佐仓动摇的茶柱老师。
果如预料,佐仓一想象到当天的情况,脸上就泛起了青色。
「不想那样的话,谢绝也是一种办法。那样的话到时候记得告诉要参加审议的须藤」
「没事吧……?佐仓同学」
「呜,嗯……」
虽然姑且做出了反应,但看起来很没自信。
加上要在人前陈述证言,当天要跟须藤两个人参加审议。
要强迫来做这个的话有点残酷呢……。
「我们也可以参加吗,老师」
果然栉田站了出来。是为了支援佐仓吧。
「须藤本人同意了的话就允许吧。但也不是多少人都可以。最多只能允许两人同席。记得好好想清楚吧」
就像是被赶出来了一样,离开了办公室的我们向留在教室里的堀北说明了情况。
「要说的话,也确实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呢」
「对不起……我要是,早点站出来的话……」
「的确事态可能多多少少有所改变,但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程度上的不同。目击者是D班的人,运气不好」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堀北在以自己的方式安慰她,但说得就像在包庇佐仓一样。
只要大家所有人都认同的目击者不出现,想要证明须藤的清白是不可能的吧。
「还有栉田同学。当天由我和绫小路君出席可以吗。虽然很能理解你想成为佐仓同学的支柱的想法,要是面对讨论的话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那是……呢,也是呢。我的话,应该在那方面帮不上忙」
堀北跟栉田联手的话就完美了啊,虽然想插嘴这么说呢,但还是算了。
而且正因为那是无法办到的,所以才会点到作为代替的我吧。
「佐仓同学也认为这样可以吧?」
「……我,我明白了」
虽然一副完全不可以的样子,但在这里只能这样回答了吧。
3
包含确认在内,我们在午休的教室里展开了作战会议。
虽然堀北在参不参加上有所犹豫,但在栉田的哭诉下最后决定参加了。
由她本人来说的话就是,在无关紧要的部分妥协了的话,在关键的部分就容易拒绝了。
我一边想着“你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拒绝吧”,不过没说出来。
「明天……能够证明须藤君的清白吗?」
「当然啦,栉田。毕竟我可只是被陷害了而已呢。当然是清白的。对吧?」
两人几乎同时向堀北寻求起意见。
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嫌麻烦,堀北一言不发地把面包送进嘴里。
「喂,堀北。怎么样啊」
不懂气氛的须藤盯着堀北的脸看。
「别用脏脸贴近我」
「……才,才不脏呢」
可能是被意想不到的直白回答给伤到了,须藤动摇了。
「觉得能够轻易证明你的清白才真是不可思议呢。虽说现在收集了与之对抗的材料,但情况还是很不利的」
「知道真相的目击者,敌方过去品行的恶劣。有这些就足够了。那可是群坏家伙啊」
把自己抬上架子,须藤自以为是地翘着二郎腿两次三次地点头。
「啊,喂等,莪还在读呢,还给我啊!」
「有啥嘛。我也付了一半的钱。之后就给你啦」
池和山内在争夺着漫画周刊杂志。刚才那么安静是因为在读漫画吗。虽然嘴上说着没点数啦没点数了,但每周都能挤出来买杂志的钱真是厉害。
「咦……?」
在望着这番光景的我的身边,栉田露出了一副陷入思考的样子。
「……难道说……」
「怎么了?」
「啊,没事。没什么。只是有点在意」
虽然不是很清楚情况,但栉田取出手机开始调查了起来。
4
回到房间的我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电视。
没怎么看得进去,只是慢悠悠地度过着时间。
正在这样的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信人是佐仓。
『如果,我明天不去学校的话情况会怎么样?』
『是说?』
简短地回复佐仓等着她的回复。
『现在,在干吗呢』
来回复了。告诉她是一个人在房间里。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能见你吗。在1106房间』
『如果能拜托你别告诉任何人的话……就帮大忙了』
连续的两通短信,感觉更像是在聊天。
是什么意思呢。我坐了起来,打算滑动屏幕询问理由,不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如果鲁莽地询问理由收到“果然还是算了”的回复的话就不好再去拜访她了。
直觉告诉我直接去见她比较好,于是我再次开始操作输入文字。
『我五分钟左右就到』
这样回复之后,我准备伸手取上衣,不过算了。
毕竟是同一个宿舍,穿件衬衫就好了吧。于是前往佐仓告诉我的房间。
还是第一次踏入上面的阶层……也就是说女生居住的区域。
因为学校并没有禁止男生进入所以就算我前往上方也不会有问题。事实上现充们经常去上层玩。
虽然是比较自由的,但好像在规定上是下午八点之后不能进入。的确是应该禁止半夜去女生居住的层级呢。
在下面按了按钮叫住了向上去的电梯。开门后正要走进去,发现了在不好的时机乘上了电梯的堀北。
「…………」
我不知为何动弹不得,就那样站到了最后。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跟熟人碰面了这个情况是好还是不好啊。
「怎么,不上来吗?」
看见在入口处站着不动的我,堀北打算关闭电梯。
「啊,不。我上来……」
尽管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尴尬,但还是上了电梯按下了11层的按钮。看见11层的指示灯亮起来了,看样子堀北的房间也在这层。。
怎么说呢,感觉背后有奇怪的视线。
「今天……好晚啊,回来」
没能忍受沉默的我没有回头就这么向堀北问道。
「因为去购物了。没看见吗?」
能听见身后塑料袋的声音。
「这么说来是在自己做饭来着……」
电梯像往常一样运作着,但却感觉好慢啊。屏幕上显示着才刚过六层。
不是因为她是堀北,而是被女孩子偷偷叫出来的这个情况不好。感觉正是因为不能说出来才冷静不下来。
「不是10层可以吗?」
10层?对这心里没有印象的层数感到有点疑惑。
「不是呢」
到底是抱着什么企图来问我10层的。
「就事不关己主义来说,主动牵扯到事件中来到这个地步还真是有够积极的呢。还是说有了别的目的?」
「有话想说的话干脆点说出来怎样?」
明显在打听情况的堀北。
「不是去见佐仓同学吗?」
「不,不是」
虽然立刻否定来蒙混过去,但不知道对堀北管不管用。
「这样。虽然你要到哪里去跟我没有关系呢」
那你就别问啊,虽然想这么说不过还是在放在心里吧。
在沉默之中过了很久,终于到了11层。我尽量装作冷静的样子下了电梯。没有回头。
「打扰了……」
「……请」
穿着便服的佐仓来迎接我了。
「然后,找我什么事呢?」
「那个……绫小路君还记得之前对我说的话吗……。说我即便身为目击者也没有站出来的义务。还说勉强自己来提供证言是没有意义的」
是偶然间在特别教学楼见到佐仓的时候呢。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果然还是没自信……」
「是指在人前人前完整地说话吗?」
「从以前开始就不行……不擅长在人前说话……明天,要是在老师们的面前被问到了那天的事情的话,没有能够好好回答的自信……然后……」
「想着请假不去学校」
轻微地点头,佐仓把额头抵在桌子上整个人都崩溃了。
「啊─────真是的,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啊~!」
扭动着胳膊腿一副为自身感到羞愧的样子。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样子。
「……佐仓很意外地,是兴致高涨的那种类型呢?」
感受到她这个样子跟平日里的反差,有点怕了。倒不如说是吓到了。
「啊!?」
她本人也意识到了自己丑态尽露,红着脸摇着头。
「不是,不是的。这个不是的!」
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平日里一副忧郁的样子,我都不知道她还能这样。
「呐,能拜托你一件事吗?为什么对我打了招呼?」
像是栉田跟其他的学生,应该还有更亲近的能够帮忙商量的学生吧。
「因为,绫小路君,眼神不可怕……」
「嗯?什么意思?虽然我觉得自己的确是眼神不吓人的类型……。
「有事要商量的话栉田会比较亲切哦。而且朋友也很多」
「啊,不。不是看上去的眼神。感觉是眼瞳深处……。看了对方的眼睛的话多多少少能够明白……。对不起,我解释不清楚」
应该是她本人凭借直觉在观察一样的吧。
也就是说我看起来很贫弱没有霸气吗……有点复杂呢。
「因为男生中……看起来很温柔的人也会,那个,突然就变得吓人起来……」
虽然要是由女孩子来看的话,可能男生看起来会很吓人也是没办法的,但佐仓露出了异常害怕的表情。这么说来前些日子拿着数码相机去修理的时候也是……。
确实如果有意的话,男生跟女生的腕力、体力上的差距一目了然。
但是一般来说基本上不会有在意那种事情而提心吊胆地活着的学生。
是曾经发生过什么导致她变得潜意识里害怕男生的事情之类的吗?
……我在这儿擅自分析个什么啊。有点厌烦跟以前一模一样的自己。
「我知道只要把看见的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好。但是,不管怎样都没法想象到那样的场景……到底再怎样做才能积极地说出来呢?」
是困扰到要向我这样的学生寻求帮助的事情。这几天应该一直都在烦恼吧。
最后找寻到的救援是我,所以她才把痛苦表露了出来。
「不想做的话由我去跟他们说哦?」
「……不会被人凶吗……?」
「一开始就说了的吧。强迫你提供的证言是没意义的」
虽然佐仓的存在是很重要的证人角色,但却成为不了确凿的证据。没法争取到“无罪”的话这个影响可以说是有也行没有也可以。只是,虽然要是不去学校的话须藤可能就要发火了呢。
虽然在那里需要圆滑地拉拢说服,但办法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那个……。绫小路君觉得怎样做才是最好的……?」
「选佐仓喜欢的就好」
虽然她可能想要具体的指示,但很不巧这是不可能的。
我既不是优秀到能向谁下达指示的人,也不适合这样做。
「也是呢。就算突然被说了这样的事情也会困扰呢……真没用啊,我。就因为这样才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呢……」
是变得讨厌自己了吗,佐仓缓缓地沉下肩膀露出了苦笑。
「我倒是觉得佐仓很快就能交到关系很好的朋友呢」
「完全不行的……。就连如何好好地说话就不是很清楚……绫小路君看起来很各种各样的人关系都很好,有点羡慕」
「像我这样的一点都不───」
在佐仓看来的话,似乎我是有很多朋友,很开心的样子。
「虽然我这样说可能有点狂妄,但就像朋友一样的吧。我们」
用手指来回指着自己跟佐仓。
「……是,朋友吗?」
「虽然佐仓要说不是的话,可能就不是了」
「不……。我很开心……你能够这么说……」
即便还是有感觉疑惑的地方,但佐仓这么回答了。
想在我明白了的是,如果不好好地面对着对方交流的话是看不见本质的。我被今天得知的佐仓令人意外的一面吓到了。
虽然要是把内在的自己展示出来的话,朋友什么的应该很快就能交到的。
真的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微调整就好。不过,那个微调整是很困难的吧。
由对方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对于自己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谢谢你。今天能够来见这样的我」
「没什么啦。这种程度的话随时叫我就好」
要是这样一来佐仓的负担能减少些的话,也就说明我也是有价值的了。
至于明天来不来学校,这个就交给佐仓自身来判断了。
想着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房间,但佐仓还是有些没精神的样子。
「对了。今天你在这之后有安排吗?」
「在这之后吗……?不,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倒不如说,一直都没有什么事情」
嗯,虽然我也大致是这样,但从别人那儿听说这台词还是有点寂寞。
「那就出门转转吧。如果不嫌麻烦的话」
我果断地尝试邀请了佐仓。
可能短时间内没反应过来,佐仓像是忘记了时间一般僵硬着不动。
然后没有一点预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
「啊呜!?」
但是因为膝盖撞到了桌子而差点昏倒过去。眼镜都飞出去了。
「刚才那个看起来很痛的样子啊……还好吧?」
「一……一点都没事……!」
眼角露出泪水,就算你用这样一副忍受不了剧痛的样子来说这话也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捡起飞出去了的眼镜。果然镜片是没有度数的。
伸手递去眼镜,她颤抖着手接过眼镜轻轻道谢,再次戴上了眼镜。差不多跟这剧痛战斗了一分钟的佐仓好像终于冷静下来了。
「去,去哪里呢?」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只知道她是有所戒备的。
该不会被当成是搭讪那样的感觉了吗……。那样的话就不好了。
「虽然具体的还没决定好。就在附近转转的感觉?啊,但是也很烦这么热呢……」
正在烦恼该怎么做的时候,佐仓客气地这么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虽然我有个想去的地方……去那里也可以吗?」
「哎?嗯,当然可以。倒不如说那样才好」
比起关心去哪儿,我想的只是换个气氛交流而已。
要是佐仓所期望的地方的话真是求之不得。
5
被说了“有个想去的地方”的佐仓带着,最后来到了预想之外的地方。
是在远离教学楼的地方专门用来进行社团活动的一所建筑物。
带着我进入了像弓道部跟茶道部之类的有着和风感觉的区域。
从远一点的地方偶尔传来射箭的声音。
「也不是要进行社团活动吧?」
「是的。但是一直都想来这里一次。一个人的话太显眼了……」
要是一个人在这附近转悠的话,肯定会被当成是对社团活动感兴趣的学生而被搭话。但是男女一对行动的话只会被当成是在约会吧。
「为什么会向我搭话了呢?」
「嗯?为什么吗。被这么重新问了的话还真不好回答呢」
而是要是回答是想问你“明天真的没问题吗”的话也只会让你陷入不安。
「大概是,想着要是能转换下心情的话就好了。我基本上也是一个孤独的少年,经常待在房间里。不管怎样都会有积攒下压力的倾向」
不知我这挤出来的回答能不能让她接受,佐仓露出了怀疑的态度。
「绫小路君不是有很多朋友吗?」
「……有吗?比如」
「堀北同学,栉田同学,池君,须藤君,山内君……」
说出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名字。
「刚才的那几个人……不,虽然的确是朋友。怎么说呢,感觉还没到那种程度吧。有种我还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由佐仓来看的的话感觉很要好吗?」
佐仓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佐仓这么说的话可能就是这样了。
毕竟自己是看不见自己的样子的。
「像是怎么交朋友之类的,我一点都不懂……好羡慕。像这样被绫小路君说是朋友还是第一次」
「栉田呢?最开始找你打招呼的应该是她吧?」
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佐仓自嘲似的笑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