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怎么办才好
不认为他们会轻易赞成发动这种胜算不明的战争。
尽管他们可能因为受到附庸与亲戚的影响变得支持出兵，但那些人光是为了争夺开发特权剩下的利益就够忙了。
人类这种生物，只要感到满足就不会轻易发动战争，让他们获得满足也是国王的工作。
「（虽然是托鲍麦斯特伯爵的福……）」
虽然一切都是结果论，但看来将那名年轻人拉上舞台是正确的判断。
鲍麦斯特伯爵果然是个有用的男人。
「（克林姆也跟鲍麦斯特伯爵在一起，所以他应该不会那么轻易丧命。）」
不如说朕还比较同情在他们待在帝国内时发动叛乱的主谋。
「（这么一来……）」
不只是朕的好友克林姆，布兰塔克、艾莉丝和暴风也在。
尽管朕认为他们一定能活下来，但敌人的妨碍让移动与联络都变得困难，所以我们这边也很难下达命令。
事先在帝国布下的间谍网，也因为通讯困难而完全收不到情报。
看来果然只能拜托那个男人了……
就在朕这么想时，那个人正好现身。
教会的有力人士，不能掉以轻心的老人……
「陛下，大事不好了。」
「你也很担心自己的孙女吧。」
「担心是担心，但有孙女婿在应该没问题。而且……」
「站在个人的立场，朕也担心好友和欣赏的年轻人们的安危，可惜朕是国王。」
「我能理解。果然要开始研拟对策了吗？」
「是啊。」
两国的关系至今都维持均衡，如今其中一方发生了政变。虽然不晓得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但对手自己栽了斤斗。
站在赫尔穆特王国的立场，接下来应该尽可能趁机捞点好处。
「呵呵，只要趁乱并吞帝国，陛下就能成为统一琳盖亚大陆的伟大国王，在历史上留名。」
「哼，真亏你能说出这些违心之论。」
谁要蹚这浑水啊。
朕才不需要那种因为内乱荒废、且所有领民都对新支配者抱有反感的领地。
两国都已经有千年以上的历史。若其中一方想吞并另外一方，势必将付出非比寻常的劳力。
即使将来会发展成那样，也必须先经过许多程序。
「有没有我这个老人帮得上忙的地方呢？」
「能靠教会的门路和鲍麦斯特伯爵取得联络吗？」
「我可以试着想办法，但不可能频繁地联络。光是传达简单的指示就是极限了……」
这个老人所属的正教徒派，在帝国也设有许多教会。朕想试着用他们的教会网，和鲍麦斯特伯爵联系。
「写信会有危险吗？」
「是的，虽然我也有跟艾莉丝提过，但这次的骚动很可能和纽伦贝尔格公爵有关。」
「那个危险的年轻人吗……」
这老人的消息还是一样灵通。纽伦贝尔格公爵啊……之前的确有收到他在皇帝选举中落选的消息。他后来失控了吗？
「通常移动中的神官并不会被检查行李，但若和纽伦贝尔格公爵有关就无法保证了。」
果然只能派神官当信使了。问题在于信使可能无法赶在鲍麦斯特伯爵等人离开帝国前抵达。
「请放心。我们有位专门应付这种情况的信使。」
教会秘藏的信使啊……虽然王国这边也会派人过去，但考虑到成功概率，还是准备两条路比较保险。
「那只要帮忙传话就好。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检查脑袋里的东西吧。」
「那么，请问要转达什么内容？」
「『尽可能让局势变得对赫尔穆特王国有利』。即使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开发因此停摆一两年也无可奈何。不过有罗德里希领导家臣，应该是不会停摆吧。」
「我也会提供援助。」
毕竟是中意的孙女婿的领地，所以不能坐视其他人趁他不在时染指那里吧。
「就让鲍麦斯特伯爵的哥哥去帮忙吧。我听说那个人非常优秀，和鲍麦斯特伯爵的感情也很好。」
「这真是个好主意。」
即使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开发可能稍微延迟，在帝国的状况稳定下来前，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比起这个，鲍麦斯特伯爵等人究竟能在帝国内乱中得到什么呢？
虽然他们的利益当然也关系到王国的利益，但即使知道这么想太过轻率，朕还是不禁将鲍麦斯特伯爵等人的身影，与小时候看得兴奋不已的战记主角重叠在一起。
＊＊＊
「团子！我想吃团子！」
「伯爵大人，你是小孩子吗！」
「威尔，晚点再吃也行吧。」
「虽然伊娜说得没错……不过我晚点想同时吃艾草团子和酱油团子……」
顺利抵达瑞穗伯国后，我们在国境边界的检查所验明身份，获得了入国的许可。
瑞穗伯国一发现巴迪修的异变，就紧急派遣装备魔刀的武士到检查所。
「我叫辉明∠村木。」
一名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武士的青年，客气地向我们打招呼。
「你们果然也发现首都的异变了。」
「咦？是怎么发现的？」
「是利用这个。」
在叫村木的武士指示的方向，有一只鸟正停在树上休息。
那只鸟不晓得是小型老鹰还是大型燕子，总之看起来飞得很快。
「瑞穗人散居在帝国各处，所以可别小看了他们的情报传播网。即使无法使用通讯魔法和魔法道具，只要两、三天的时间，瑞穗燕就能将巴迪修的异变传到这里。」
根据艾柏的说明，那种看起来飞得很快的鸟似乎叫瑞穗燕。
是瑞穗伯国透过反复的品种改良培育出来、用以代替信鸽使用的鸟。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我们准备了多种通讯手段。」
瑞穗燕的品种改良、繁殖和比赛被当成一种兴趣，在瑞穗人之间传播开来，所以很容易就能取得。
「果然比马车还快呢。」
「正是如此。菲利浦公爵大人特地拜访此处，应该是想与主公大人会面吧？」
「没错。希望你们能尽快安排。」
「主公大人也如此希望。鄙人也会与各位同行。」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罗德里希以外的人自称「鄙人」，但由村木先生这种武士用起来显得非常自然。
他率先骑马走过通往瑞穗伯国内的山路，让我们的马车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山路后，约三十分钟就抵达山顶。
那里盖了一间时代剧里常出现的山顶茶屋，穿着跟和服很像的瑞穗服的瑞穗人们，聚在店门口喝茶吃团子。
身为前日本人的我，当然很想过去那里。
想喝茶配团子。
然而同伴中根本没有人想停下来，大家都认为这时候应该赶着去领主馆。
对此有异议的我当然不可能善罢干休。
「艾柏，快去帮我买团子回来！」
我决定叫马车里的艾柏替我跑腿。
因为他是个会对别人的攻击方式指指点点的讨厌家伙，所以就算叫他去跑腿，我也完全不会有罪恶感。
「我是泰蕾丝大人的家臣，所以请恕我拒绝。」
「……」
虽然说得有道理，但他果然是个讨厌的家伙。
若他回答「了解！」并立刻跑去买，我还会觉得他有点可爱。
「而且如果不先换钱，根本就没办法买东西。」
「他们有独自的货币啊！」
这也证明了瑞穗伯国是半独立国家。
尽管一切都如艾柏所言，但我还是有点火大。
「不过他们在归顺帝国时有进行货币调整，所以换起来并不麻烦。」
泰蕾丝如此补充。
赫尔穆特王国和阿卡特神圣帝国的货币之间，几乎没有差距。
虽然货币的设计不同，不过单位同样是分，这是因为两国有透过条约规定重量和含金量。
「在瑞穗伯国，一分为『一文』、百分为『一朱』、万分为『一两』。」
货币的形状似乎也不同。
不过重量和含金量没有不同，换汇的比率也一样。
「那应该能买团子吧？」
「如果是大商店还有可能，但这种茶屋应该只收瑞穗货币。」
「怎么这样──！」
「别为这种奇怪的事情耍任性啦。虽然这种男性比较可爱，符合本宫的喜好。在外币兑换所不用手续费就能换钱，所以你大可放心。也能用赫尔穆特王国的钱换喔。」
既然没有当地货币，那就没办法了。
我决定在马车抵达领主馆前先安分一下。
虽然沿着山路下山后，就能看见人烟，但那里不管怎么看都是古代的日本农村。
现在是冬天，所以田里只有主要作物收割后种的小麦。
无论是木造或石造的民宅都没有茅草屋顶，不过由于造型是日本风格，所以看起来还是和帝国的其他地区完全不同。
从农村进入城市后，马车继续前进，最后总算抵达领主馆。
「这座城真壮观。」
艾莉丝惊讶地喊道，那与其说是领主馆，不如说是被三重壕沟围绕、设有巨大天守阁的星形要塞。
在我看来，这座领主馆就像是大阪城与五棱郭的合体。
「瑞穗城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很大呢。」
「这应该很难攻陷吧？」
「没有攻不破的城或建筑，只是必须付出庞大的牺牲。」
即使派比守城方多好几倍的兵力进攻，攻下这座城时还是会出现极大的损害。
「过去应该也出现非常多牺牲者吧。」
「不，从来没有人能攻到这座瑞穗城。」
「咦？是这样吗？」
「战火会让国土荒废，所以瑞穗伯国军向来都是在领地边界迎击。」
越过山脉以少数人迎击大军。
虽然瑞穗伯国军也付出了许多牺牲，但他们每次将来犯的帝国军打得落荒而逃后，都会边追击边掠夺周边地区的物资。
「帝国如果战胜也会展开掠夺，所以是先发动攻击还打输的帝国不好。只要一开战就几乎必败，被追击时还会遭到掠夺。若只有帝国军的物资被抢走，那还算是自作自受，但瑞穗伯国周边的贵族可就受不了了。」
瑞穗伯国平常是会和他们交易的温和邻居，只要中央的帝国军别来侵略和被打败就不会发生掠夺行为，所以每次远征都会遭到那些贵族抗议。
「以前帝国似乎也曾动员周边诸侯，同时从多处发动攻击。」
结果虽然瑞穗伯国军动员的战力折损了一半，蒙受极大的损害，但帝国军损失了八倍以上的士兵。
「领地与瑞穗伯国邻接的诸侯军，有些甚至还被全灭。根据当时的领主日记，菲利浦公爵家派出的军队也有三分之二未能回来。」
「这不就等于全灭吗？」
「艾尔文说得没错，不管再怎么修饰都是全灭。」
似乎是因为菲利浦公爵家诸侯军必须独自从北方进攻，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然而瑞穗伯国并不打算扩张领地，也不会离开秋津大盆地。所以瑞穗伯国才会走上保护国化的道路。」
泰蕾丝说明完后，马车抵达瑞穗城外部庭院的入口。
多亏村木先生在前面带路，我们没受到检查就穿过三重壕沟抵达设有天守阁的主城。
我们一下马车，就看见一名似乎有点年纪、穿着武士礼服的男子。
应该是地位比村木先生高的上级陪臣。
「鄙人是家则∠吉良∠瑞穗，接下来将由鄙人带各位去见主公大人。」
该说不愧是泰蕾丝吗？
居然能直接和领主会面。
「瑞穗？你是瑞穗家的人吗？」
「虽然只是分家。」
瑞穗伯国的人即使是庶民，也全都有自己的姓。
然后像家则先生这样在吉良这个姓的后面加上瑞穗者不是分家的人，就是因为功绩显赫而从瑞穗家那里获得名誉姓的人。
「（真的就像战国时代或江户时代呢……）」
这和因为有功而获赐丰臣姓或松平姓的作法非常相似。
我们在家则先生的带领下进入城内，里面果然也有铺榻榻米并禁止穿鞋进入。
久违的榻榻米发出令人怀念的味道。
「这是布做的鞋子？」
大家脱掉鞋子或靴子后都是赤脚，所以家则先生拿了分趾鞋袜借我们穿，但第一次穿分趾鞋袜让大家都觉得不太习惯。
「不过这能防止汗闷在鞋子里。」
「布兰塔克先生，这样刚好能防脚气吧？」
「伯爵大人，为了我的名誉着想，我得特别声明自己没有脚气。」
布兰塔克先生刻意强调自己没有脚气，但这样反而更让人起疑心。
「那可以说是冒险者和军人的职业病。长时间移动或行军时，汗一定会积在鞋子里。在下要买这个回去！」
导师没否认自己有脚气。
「这是用草编的垫子吗？真是奇特呢。」
卡特琳娜走在上面时，好奇地看着榻榻米。
「这个门是要往旁边推开耶。」
「在木框上贴纸的窗帘？真是不可思议。」
「这花瓶好怪。」
露易丝看向拉门、伊娜看向隔扇、薇尔玛看向装着鲜花的花瓶，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另外像是镶格窗和壁龛，以及摆在那里装饰的挂轴和陶器，都是大家从未见过的东西，让他们非常感兴趣。
「我们应该是第一批进瑞穗伯国的赫尔穆特王国人吧。」
导师说得没错，因为外国人禁止离开巴迪修。
虽然或许也有人违反规定，但瑞穗伯国算是其他国家，所以应该没那么容易入境。
「我家老爷写的纪行也没有记载。」
布雷希洛德藩侯几乎没留下任何关于瑞穗伯国的记述。
只有在巴迪修看见瑞穗风格的建筑物并写下感想而已。
「请往这里走。」
谒见厅位于天守阁的最上层，在家则先生的带领下走进室内后，便能看见瑞穗上级伯爵像时代剧里演的那样坐在房间内的上座。他的外表看起来约五十岁。
由于他的坐姿端正，因此给人非常能干的印象。
后面壁龛上的摆饰，也都是看起来很贵重的壶和用墨水画的山水画挂轴。
他旁边还有帮主人保管刀的侍童，真的就和时代剧一样。
那副姿态怎么看都是日本的领主大人。唯一的差别，大概就只有这里谁也没绑发髻吧。
「好久不见了，菲利浦公爵大人。」
「大概一年没见了吧？上次见面，应该是本宫刚前往巴迪修留守的时候。」
「似乎是这样没错呢。留守帝都时遭遇政变实属不幸。虽然瑞穗伯国没有那种义务。」
为了支援皇帝，七名公爵中至少有三名得留守巴迪修，而先帝驾崩和政变刚好都发生在轮到泰蕾丝留守的时候。
虽然选帝侯们后来也全都因为陛下的葬礼、新皇帝选举和即位仪式而齐聚帝都。
「真是令人羡慕。本宫可是凄惨到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才能勉强逃来这里呢。」
「光是能逃出来就很厉害了。对了，能请您帮忙介绍一下旁边的客人们吗？」
「他们是本宫的恩人。」
泰蕾丝将我们介绍给瑞穗上级伯爵，接着瑞穗上级伯爵也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瑞穗上级伯爵丰宗∠瑞穗。赫尔穆特王国的最终兵器和屠龙英雄吗？原来如此，菲利浦公爵大人的运气真是不错呢。」
「否则光是逃离那里就很困难。说到这件事……」
「我们愿意派兵喔。」
「回答得真快。」
这将是从未远征过的瑞穗伯国军首次对外派兵。
泰蕾丝原本以为对方会花一点时间考虑，所以被瑞穗上级伯爵快速的决断吓了一跳。
「因为那位纽伦贝尔格公爵大人，似乎很敌视我国。」
统一又坚强的帝国和瑞穗伯国可说毫不相容的概念，站在他这个爱国者的立场，至今不断为帝国带来损害的瑞穗伯国本来就该毁灭。
「他应该会认定为了帝国的未来，不论造成多少牺牲都必须摧毁这里吧。」
瑞穗人和瑞穗投资的事业，原本就在纽伦贝尔格公爵领地因为他的爱国政策受到不少损害。
既然平时就已经对立，那战时只会变本加厉。
「瑞穗伯国在纽伦贝尔格公爵领地内的资产已经全被没收。瑞穗人也几乎都被逮捕，女人和小孩也被送到了收容所。」
「做得真是彻底。」
「这是透过燕子传来的最新报告。在帝都也发生了相同的事情。」
此外菲利浦公爵领地的主要民族兰族的资本和人民也受到相同的损害，其他少数民族也蒙受了相同的迫害。
「那家伙真是疯了。」
「鲍麦斯特伯爵，对那个男人来说，这样才符合正义。」
不过真亏帝国愿意让那种危险的男人当公爵。
难道就没办法剥夺他的地位吗？
「那个男人打算蹂躏菲利浦公爵领地和我国。比起被他各个击破，不如从一开始就联手。」
「的确。不过那个男人真的了解吗？」
「了解什么？」
「统一又坚强的帝国根本就只是笑话。」
虽然为了方便起见，而将帝都巴迪修周边的人称作阿卡特人，但严格来讲，阿卡特人也不过是众多民族的集合体。
只是因为语言和宗教相同，看起来没什么差异，外加帝国想表现出统一感，才会被擅自称作阿卡特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盯上黑发的瑞穗人和肤色不同的兰族。」
彻底歼灭这两个民族，再将所得的利益分给那些自称阿卡特人的家伙。
这么一来，就能期待那些墙头草对他效忠。
「（与其说是纯正的国粹主义者……）」
不管怎么想，都是让人不想和他交朋友的人物。
「我们已经在进行出兵的准备。」
「本宫也试着动员菲利浦公爵领地和北方诸侯吧。」
根据泰蕾丝对瑞穗上级伯爵的说明，她似乎也想拉拢东部和西部的诸侯。
「即使成功概率不高，或许还是会有少数人加入我方。」
毕竟并非所有人都赞同纽伦贝尔格公爵那种激进的作法。
「双方整合军队互相残杀，活下来的一方获胜。真是浅显易懂。那么导师大人和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打算怎么做？」
因为是在瑞穗上级伯爵面前，所以泰蕾丝难得叫我鲍麦斯特伯爵。
「这个嘛，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时候还是先蒙混过去好了，即使继续被卷入内乱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虽然还没告诉其他人，但我打算从菲利浦公爵领地偷偷搭船离开。
因为是长距离航行，所以得包下大型船，至于船员只要用高薪招揽就行了。
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依靠金钱的力量，我才会努力赚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