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个人想法
最后留在帐篷里的是涅亚他们。涅亚的部队早就整合在了一起，所以没有现在去召集的必要。
涅亚对突然闖進帳篷裡的传令兵那一副严肃的表情，感到了些許不协调感，不過也做不了什麼，就和希丝一起回到了自己的部队。
「那么，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没有讲吧？」
「是的！王兄殿下。让那几位先回去真的好吗？」
「那要先听了你的报告后再考虑」
对直属部下们说过，在有第三者的情况下只能说出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情报。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人在帐篷里留到最后的缘故吧。
「……殿下,亚人们的部队正从东方往这里进发。按照这个速度我认为一个小时以后将会到达这里」
「怎么……可能！」
卡斯邦登拼命想要抑制住自己快要提高的音量。要是被帐篷外面的人听到就不好了。
「东边有卡林夏。那个城市什么联络都没有哦？就算想要绕一个大圈迂回，要怎样才能躲过那些巡逻队的眼睛……。莫非是少数人？」
「不、推测应该超过一万人。……请问该如何是好？」
就算给亚人的残存兵力加上一万，也是圣王国这边的兵力更多。但是从东边来的这一点是最糟的。面对少量兵力的夹击，普通的话只要先击退一方然后再处理另一方就好了，但是这次的对手是亚达巴沃。
这就等同于被截断了逃跑路线。
「……这样的话、你听好了。绝对不要把这个情报告诉给任何人！」
卡斯邦登对着一脸惊讶的斥候冰冷的说道
「这个情报太危险了。如果被全军知道了的话，战意会瓦解,本来能赢的战斗也赢不了,还有可能还会出现大量的牺牲者。为了团结的话这件事就不能被人得知！」
「殿下……」
「……没事。在一小时内决定胜负就好了。不用那么担心的」
「……属下明白了」
「还有尽量不要让斥候们到西边去观察敌情。要是搞不好情报泄露了，就会被分裂然后被各个击破,一定要隐瞒到最后，知道了么？」
「遵命！」
虽然好像没法接受，但大概觉得卡斯邦登的考量也是有道理的传令兵离开了帐篷。在毫无一人的帐篷里，卡斯邦登一个人摀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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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成的栅栏过于简单。西侧和北侧倒是完成了、但南部只完成了一半、至于东侧则是完全没有。与其围在这样的场所里面战斗，不如拉开阵型在平地上打。因为这样的意见，因此放弃了据点而在平地上展开了大军。
选择的阵型是横阵。
出现了亚达巴沃的部队应该会全军覆没吧。既然这样就不管那个部队，由其他其他的部队和亚人们开始战斗就好了。就是这种做好了牺牲觉悟的阵型。其中，蕾梅迪奥丝率领的圣骑士团负责游击，所以并没有特定的部属。这是为了能随时前去亚达巴沃出现的方向。
涅亚他们的弓兵部队也是同样负责游击。涅亚知道这么做有两层含义。一层是容易放走希丝这个魔导王的陛下，另一层是如果希丝回心转意想要和亚达巴沃战斗的话，无法自由行动的部队会使战列形成缺口。
涅亚的部队早已商量过在亚达巴沃出现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是要去打倒亚人的部队、还是向安全的地方转移、还是说——应该和亚达巴沃战斗。
大家的回答是一致的
去打倒亚人的部队。
虽说确实对万恶之源的亚达巴沃恨意很深。但就连那个魔导王都没能打败对手，对于自己的分寸还是清楚的。那么为了能多少迈向战略的胜利，更应该着重于歼灭亚人上。虽然其中也是有不想让对自己有恩的魔导王的部下希丝死的理由。
涅亚上了马，注视着敌军。
在之前的战斗中破绽百出的亚人联合军阵营、现在保持着没有破绽的军容。原本不过是不分兵种只是按种族聚在一起的集团们，如今却如同精良的军人一样整齐列队。
在以前的战斗中亚人们有保持过这样的威容么？排列的盾牌坚实无比、林立的枪剑发出耀眼的光芒。亚达巴沃的指挥能力之高自不必说、这支部队的向心力也如实的阐述出来。
不对――
（这是理所应当的，见识到那样强大的力量后，没有人会不屈服的）
许多亚人崇尚力量,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会很乐意追随亚达巴沃。
战争一触即发。
涅亚他们从后方放箭。
三千人一同放箭，箭如雨下。
这次的作战中，人类摆出宽广的横向阵型、总之志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歼灭亚人们。
毫无保留地发动重装骑兵的突击。决定背水一战的人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发动猛攻。与此相对，亚人们巩固了防御。
也许是他们理解到这样一鼓作气的攻势如同烈火添柴般，不过只是一时而已。焚烧殆尽的木头马上就会七零八落地散掉地。
个人力量上占劣势的人类想要攻破加强防御的亚人是很难的。不对，如果是亚达巴沃不在时的亚人还是有可能战胜的。但是现在采用的是让各式各样的种族都能把各自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的编成，彼此能够互补并加强长处。
这防御能力让几个小时之前的优势如同梦一般。无论进行多少次突击，多少次长枪突刺，多少次射箭，都无法撼动坚固的阵形。不仅如此，进攻方的圣王国方反而损失更为严重。
时间正在流逝，不能让战斗进到晚上。不过在这之前，士气和体力就会消磨殆尽然后反被突破的吧。
不仅如此――
「亚达巴沃于2A地区出现！步兵第二部队覆灭！」
「步兵第四部队损伤过半」
「枪兵第六部队损伤过半」
――传令兵大声的报告着战场的局势
「这次是那边！？」
这次的战场由卡斯邦登提议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区域。
这是为了让部队尽可能容易指挥而用号码来分配。虽然很粗略，但是可以成为一定程度的标准
那边的部队大概是要逃离亚达巴沃吧。从这也能清楚看到队伍七零八落的样子。接着亚人们开始攻势，兵团就像是融化了一样瓦解了。
就是这个。
亚达巴沃只是出现一次，仅仅是发挥那个能力，五百人的小队就开始覆灭，全部的死伤者达数千人。而亚人们就会对因此出现的缺口进行突击，造成更大的牺牲。
如果这样亚人们就得意忘形地继续进攻还好，但是他们追击了一段后马上后退,再度像乌龟一样收缩阵型。这样一来,把战斗拖入乱战，让亚达巴沃难以施展他的能力的战术也不能用了。
这些也是亚达巴沃那完美的统帅形成的作战吧。
蕾梅迪奥丝所率领的圣骑士团朝着2A地区急行军。但是到达的时候亚达巴沃已经不在了。通过传送移动，好像在嘲笑他们一般出现在别的区域。
这戏码从刚刚开始就反复上演。
不是糟糕可以形容的程度了。
但是包括涅亚在内，周围没有人能想出好的应对方法也是事实。涅亚他们只能不停的向亚人那边射出箭雨。希丝只是在涅亚的旁边观察战场的局势。她的武器和弓箭不同不能曲射，所以失去能展示她绝技的机会。
终于放箭放到手指开始疼起来，箭筒也空了，而且不仅仅是涅亚空了。
「巴拉哈大人！箭矢所剩无几了！」
箭矢也不是无限的。
「……暂时先退下，进行补给！」
遵照涅亚的指示，部队退往后方的补给部队。
本来是想给一些休息时间的，但是很遗憾没有那个闲工夫。
「准备好了么」
「是的，巴拉哈大人，随时可以出发」
「那么――」
正要喊出发的时候，涅亚看见从东边来了几个骑着马的斥候。
先头骑兵眼神和涅亚交会的瞬间，斥候喊道
「东边亚人部队正在接近！注意警戒！」
「哈？」
涅亚惊讶着回头望去，眯着眼眺望，远方有些许沙尘扬起。
那里有像人影一样的东西。虽然也要看对方的移动速度而定，但是从距离来看应该不会花上很久就会到达。
多么大的失算。
专注着与眼前的亚人战斗，而松懈了后方的警戒。
多想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真希望留在卡林夏的人会派援军赶过来。。
但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好事，如果有的话早就派快马来通知我们了
涅亚感觉自己的脚要站不住了。
这情报太过于绝望了。
来自敌方援军的夹击――亚达巴沃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自己不出战让亚人们战斗。这么一来，人类就会为了达成胜利条件不去逃跑而选择战斗。把人类们拴在战场上不让人类逃走就是亚达巴沃本来的目的。
也就是说亚达巴沃早已看穿了人类推测说如果把亚人歼灭自己就会撤退这一点。
「哈哈！那也是当然的！」
贝伦托兰打从心底觉得很有意思的笑了起来。
就在大家都在想发生了什么而急忙把视线集中过来的时候，冷静下来的贝伦托兰对涅亚说道。
「卡斯邦登殿下的想法有着致命的错误。正确来说应该是，为什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呢？」
「那是！？」
「……巴拉哈大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如果控制丘陵地带的话，就可能往这个区域派遣增援。只是把这个区域的亚人歼灭，并不代表亚达巴沃就会撤退」
「啊啊！」
听到说明后，不止涅亚一个人理解了状况。贝伦托兰话音落到的周围都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把这个地方的亚人们赶走，然后还要反攻丘陵地带。直到将亚人歼灭后，才能证明卡斯邦登殿下的想法是正确的。」
正是如此。至于为什么没有想到这点，贝伦托兰同样也给出了答案。
「……我们和卡斯邦登殿下的想法一致，被有可能得救这种希望蒙蔽双眼，没有更深层的去考虑过这件事」
但是反攻丘陵地带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
「拯救圣王国的道路是……死的？」
沉默支配了全场。战场的喧闹彷佛离得很远。
「不……」贝伦托兰难以启齿般的开口了「只有一条路」
「那是？」
「……亚达巴沃。把魔皇亚达巴沃打倒」
就算听到了这个完美的答案、也丝毫听不到欢欣雀跃的声音。这个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解决的难题，正是因为做不到才采取了卡斯邦登的作战。
「……果然应该无论如何先去寻找魔导王陛下才对。是我们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如果不去夺还卡林夏，而是和希丝一起朝着丘陵地带进发的话，就可以避免这个事态的吧。
但老实说那是很困难的。涅亚他们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出最好的选择了。不鲁莽行事，尽可能提高成功率。
不过，果然还是应该进行挑战吗？
如果——
如果——
如果——
好几个「如果」闪过了涅亚的脑海。每想到一次如果这么做了，后悔与罪恶感就像海啸一般朝着涅亚袭来。
士气已经降到最低点了，而且应该不只是涅亚的部队是这样。
胜负已分。
追根究底，胜利的前提条件本身就已经破绽百出，不如说战斗本身就是在做无用功。
剩下的只有如何减少伤亡结束这一切，要怎么才能逃亡到安全的地方而已了。然而那并非正确的事。
弱小才是恶。
谁都救不了的这份弱小正是恶。所以我们才努力训练至今天。
绝不能在最后作为恶的一方而结束。
这样的话就无颜面对那个绝对正义的存在，安兹·乌尔·恭魔导王陛下。
做好觉悟的涅亚不经意间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都完了呢。」
这句话的音量比预想中的还要大。周围的人不知是涅亚的情感影响到了呢、还是本来他们就和涅亚想的一样，都低下了头。
到此为止了。
解放圣王国，帮助人们这种梦话到此结束。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是因为有着魔导王的那种力量，我们才看到了梦想。但如果只有我们自己的话只能落到这种境地，就是这麼一回事吧。
涅亚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但是她笑了出来。然后她再度摆出认真的表情，将头转向希丝
「……妳能从这逃走么？」
「…………涅亚呢？」
涅亚挺起胸膛。
「我不可以逃走！我作为亲眼看到魔导王陛下功勋的人，受其熏陶的人，不能以弱者——以恶的身份结束。」
周围的人抬起头这一举动映入涅亚的眼帘。
「我们不会逃避那家伙！」
他们的脸上重新挂起战士的表情。
这是已做好觉悟的表情。令人不禁想要在魔导王面前夸耀的表情。
「但是……之后……不，妳不一样。……所以才要把我们的愿望交给妳。虽然把对魔导王大人的感谢要寄托在身为魔导王部下的妳身上大概很奇怪吧………但是拜托了。请去寻找魔导王陛下、希丝。我们留在卡林夏的组织可以让妳随意使唤。请务必……」
「…………没问题」
看到希丝肯定的回答涅亚松了一口气。
但是马上那个表情就变为了纳闷。
「…………我没有去的必要」
「那、那是什么意思？」
「…………看」
希丝指向的是渐渐逼近的东面――从卡林夏那个方向过来的各式各样的亚人种族――连豚鬼和蓝蛆都有——的援军。注视着亚人大军的涅亚看到亚人援军整齐地高举着旗帜。那是——
「诶？」
涅亚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音。
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反复地仔细看了好几遍，但还是一样。
「…………看吧，没有必要」
涅亚非常清楚那个旗帜。
那是魔导国的国旗。
同伴们惊讶的声音证明了涅亚所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是魔导国的旗帜吧？巴拉哈大人曾经说过的吧？」
「从魔导国来的援军？确实巴拉哈大人说过魔导国也有亚人的吧」
现在正进行着战争。这一瞬间也有无数生命在互相厮杀，也有人被亚达巴沃杀害。
然而涅亚却把这些都忘了，拼命的想掌握现在发生的状况。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人们沸腾了。
亚人的大军仿佛训练过无数次一样，分割成两个大队。中间让开了一条道，在道上前进的是一个不死者。
身穿黑色法袍，乘着骸骨战马的魔法吟唱者。
那是涅亚所追求的，做梦都期盼的英雄的身姿。
「魔、魔导王陛下……真的假的……」
涅亚现在看到的是真实的景象吗，还是说只是一个梦吗，她没有自信。
但是那存在无可动摇，不可能是梦。
感情像爆炸了一样，连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都无法形容。
只是热泪充满整片视野，光是想擦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希丝向魔导王挥着手。注意到这个的魔导王驱使着骸骨战马向这边跑来。
魔导王靠近过来了。
要怎样搭话才好呢。是不是应该为了没有趣寻找魔导王这件事情道歉呢？这么做就会被原谅吗？涅亚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时候，魔导王已来到跟前，灵巧的从马上下来。
「……嗯。能在这里相见还真巧啊，巴拉哈小姐。是觉得我已经死了吗？」
「魔、魔导王陛下！」
涅亚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我一直坚信着！因为希丝前辈都那样说了。想着一定没事的，可是、真的！」
「啊――嗯。啊―……嗯。嗯……。这样啊，我很高兴喔。诶？……前？」
魔导王也为了这次再会而高兴吗，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别哭了」
希丝将手帕按在了涅亚脸上，使劲地擦了起来。
「…………又沾到鼻涕了，果然很打击」
「喔……。和希丝相处得挺好的嘛，巴拉哈小姐。我非常高兴。」
「托陛下的福！如果没有希丝前辈在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非常感谢您！」
心慌意乱的涅亚，从刚才开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样啊。……这对于我来说真是出乎意料。……希丝，怎么样？」
「…………涅亚。很中意。很有味道的脸蛋。」
「请不要再说味道了啦……」停止哭泣的涅亚揉了揉眼睛，将最后的眼泪擦掉。「陛下。我有很多事情想问陛下，但是最主要的……陛下是否对我们救援速度太慢而感到不快？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来担所有责――」
「――巴拉哈小姐」魔导王将手抬起来，阻止涅亚继续说下去。「这是在说什么？我并没有因为你们而感到任何的不快」
涅亚再度噙满泪水。而且不仅仅是涅亚，周围的人都因听到魔导王慈悲的话语而流下了眼泪。刚才一直忍着自己的眼泪的人们也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魔导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啊，各位，不要哭了。比起这个，不是有其他想要问的是吗？应该有很多吧？来问吧？」
「啊，是的」
再一次被希丝擦掉眼泪——沾到鼻涕的那一面似乎折起来收进去了——涅亚向魔导王提问。
「那、那只亚人的部队是魔导国的士兵们吗？」
虽然没有看到不死者的身影，但说不定这些亚人只是先行部队而已。
「不是……不，也可以这么说吧？我落到了亚伯利恩丘陵，然后把那片土地置于魔导国的支配之下了。因此说是魔导国的兵力也可以吧？」
涅亚哑口无言。
太厉害了。
除了厉害还能有其他的感想吗？
丘陵那边有众多亚人，而且还有支配该地的亚达巴沃的亲信。即使处于这种状况，却仅仅凭借一人之力就把问题全部解决，将丘陵纳入支配之下。这样的事情除了魔导王还有谁能做到？
涅亚因兴奋而颤抖不已。
「因此，嘛、稍微耗费了点时间将在亚达巴沃手底下受苦的亚人们集结到一起，这次将他们作为军队带领过来了。全都是为了和亚达巴沃一决高下――看来时机正好呢」
魔导王骸骨的脸不会有任何表情。但是涅亚还是从中感受到了霸气的笑容。
「不愧！不愧是魔导王陛下！」
以泪洗面的贝伦托兰朝着魔导王走来
「唔，是何许人也！」
突然贝伦托兰双膝跪地。不，不仅仅是他。涅亚周围――属于支援团体的人都朝着魔导王靠近，就像身体落到地面一样直直跪下。
「不愧是魔导王陛下！」
「太精彩了，魔导王陛下！」
在众多赞声之中，即使是魔导王似乎也吃了一惊。
「喔、啊啊，嗯……这样说来我也有个问题要问巴拉哈小姐，他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