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利用就好
火炉上的大锅子里放了用味噌腌过的内脏与蔬菜，正发出「滋滋滋」的炖煮声。
「虽然普通的萝卜的确比较好吃，但也不算难吃。」
导师将锅子里的炖味噌料理盛到碗里，开始享用。
布兰塔克先生稍微试了一下味道后，就放弃继续吃。
「果然笨蛋萝卜本身的味道太差了。」
我边想着今天也失败了，边从魔法袋里拿出其他魔导行动火炉，再从同一个袋子里拿出大锅子开始加热。
锅子里装的是甜酒，我同时从上方用魔法加热，甜酒几分钟后就被加热到适合的温度。
「布兰塔克先生，你要喝吗？」
「要喝。因为不能一大早就开始喝酒，所以有甜酒真是太令人高兴了。」
现在天气还很冷，所以我跟去瑞穗伯国军阵地的旅行商人买了酒糟，打算煮酒糟汤。
瑞穗料理几乎都是日本风格，和我的口味很搭，让我非常高兴。
「请别喝太多啊。艾莉丝她们做好早餐后会送过来。」
「我知道啦。」
「在下也要一杯。」
吃完被我和布兰塔克先生认定是失败作的炖味噌料理后，导师也来跟我要甜酒。
导师不管吃再多都不会影响到早餐，所以没有人提醒他。
「请用。」
「寒冷的早上，喝这个最适合了。」
「你们三个在干什么啊？」
「只是正常地在等艾尔你啊。」
「快住手，这样很丢脸耶──！」
许多瑞穗伯国的士兵和武士都在旁边拚命训练，但我们毫不在意周围的视线，自顾自地用魔导行动火炉煮料理。
这样确实是满堕落的，但反叛军就是这么没动静，让我们闲得发慌。
「我们又没有像巴登公爵公子那样煽动大家发动攻势，所以没关系吧。」
「嗯，伯爵大人说得没错。再给我一杯甜酒。」
「请别在意我们，继续训练吧！在下也要再来一杯。」
「我会在意！」
艾尔似乎觉得我们的存在非常丢脸。
不过是用锅子煮料理，应该不需要那么在意吧。
「你要喝甜酒吗？」
「……要……」
即使如此，他似乎还是想喝甜酒。
他从导师那里接下装甜酒用的杯子。
「遥也要喝吗？」
「是的。」
站在艾尔旁边的遥，也从布兰塔克先生那里收下杯子。
「唉，既然必须等待，那适度放松也很重要。」
布兰塔克先生说得没错，虽然战争这种东西当然是愈早结束愈好，但因为焦急而败北也没意义。
战争有时候也需要等待。
「若战争早点结束，艾尔就能早点结婚，所以我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急。」
我一指出这点，遥就羞红了脸。
美少女武士脸红的样子，实在是个很棒的画面。
艾尔表面上仍维持平静。
他现在已经比较习惯和女孩子相处，所以不会明显地表现出害羞的样子。
「哎呀。我也不想在结婚前就因为焦急而战死，所以可以理解为何要等待。我想说的是拜托你们别在锻炼所旁边煮火锅啦……」
「肚子饿了就无法战斗。我在研究如何有效活用一般只能拿来当家畜饲料的笨蛋萝卜。」
「乍听之下好像有点道理，但外观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样。」
由我、中年男子和初老男子组成的三人组专心观察火锅状况的样子，让艾尔不禁露出傻眼的表情。
最后瑞穗上级伯爵和遥的哥哥都承认了艾尔的婚事，所以两人的婚约正式成立。
不过遥起初非常动摇，因此又多费了一番工夫。
「和我结婚吗？」
遥本人似乎完全没发现艾尔的感情。
她原本就不太懂恋爱，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单身追求剑道。
这也是因为她认为没有男人会娶自己。
「如果你讨厌艾尔，我们也不会逼你。」
「不。我并不讨厌……反倒是艾尔先生真的不嫌弃我这种女人吗……」
遥在拔刀队里也算美女，但对她有邪念的人都会被哥哥排除，即使是练习的时候，也会被其他讨厌输给女人的队员敬而远之。
所以她只能和少数的女性队员、哥哥和比自己强的队员练习。
从她的角度来看，认真向女性学习剑术的艾尔应该是个让人有好感的男性吧。
即使对艾尔来说，能接受遥的指导本身就算是奖励。
「既然艾尔已经同意，剩下就看遥怎么想了。」
「我吗……」
「没错。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真是个怪人。你明明可以直接强制命令我。」
「我是个胆小鬼啊。我可不希望被怀抱不满的家臣之妻突袭。所以不会勉强你。」
「原来如此。我打算接受这门亲事。」
「那真是太好了。」
「一直以来，只有拔刀队的女性同僚、哥哥和艾尔先生将我当成女性看待。而且艾尔先生平常对我很温柔。」
艾尔彻底迷恋上遥这个瑞穗美女，所以当然会对她很温柔。
不过艾尔理所当然的举动，让她感到非常开心。
她稍微红著脸，开心地接受了我的请求。
「那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艾尔和遥的婚约就这样顺利定下来了。
虽然瑞穗上级伯爵提出了「可以找身份更高的陪臣之女」这种符合贵族风格的意见，但在看见艾尔和遥都同意后，他就干脆地退让了，遥的哥哥也无法违抗上级的命令。
加上他在之前的决斗中输给了我，所以表面上欣然接受了妹妹的婚事。
相对地，每天早上周围的人都会以怨恨的眼神看着两人开心地锻炼，也成了知名的场景。
比起介意我们在一旁料理，艾尔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比较重要。
还有就是婚事确定后，觉得非常幸福的艾尔变得有点烦。
「唉，别因为兴奋过头而战死啊。自古以来，只要有士兵说『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就要结婚了……』，就会有很高的概率战死。」
「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事。」
「咦？我还以为这很有名。」
「这到底是出自哪本故事书的知识啊……」
看来地球常用的死亡旗标，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至少艾尔是不知道。
「我知道喔。」
「伊娜知道耶。」
「伊娜啊……那果然不是出自故事。」
「不过作者在后记有提到那是自己过去的经验。其他还有『孩子马上就要出生』等等……」
果然这世界也有这类型的设定。
「这对夫妻居然一起乌鸦嘴……等战争结束后，我要和遥小姐一起幸福地举办婚礼。」
处在幸福颠峰的艾尔，彻底无视我和伊娜的发言。
我也觉得这话题很危险，所以希望他别太得意忘形。
「比起我们的料理，还是得先处理这郁闷的气氛。」
我们的料理并没有哪里不好。
导师正在发甜酒给想喝的人，大家对此都很高兴，因为锻炼后喝营养丰富的甜酒有益健康。
没错，甜酒是健康食品。
这和社团活动结束后喝运动饮料没什么两样。
「拔刀队的大人物也这么说，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遥的哥哥现在仍怨恨地看着艾尔和遥。
虽然他有好好锻炼和工作，但拔刀队的干部们似乎曾向艾尔抱怨「这样下去气氛会变差，快想想办法」。
感到同情的导师也有分甜酒给遥的哥哥，但他一喝完就继续用怨恨的表情凝视艾尔。
「遥，你哥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呃……刀。」
真是非常简单易懂的回答。
这对兄妹还真像。
「既然如此……喂──遥的哥哥。」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请直接叫我武臣……」
虽然遥的哥哥因为可爱的妹妹被抢走而怨恨地看向艾尔，但对我这个曾在决斗中战胜他的伯爵极为恭敬。
我一呼唤，他就恭敬地低下头回答。
「其实我想拜托你帮忙试一下之前托人打造的奥利哈钢刀。」
兼定先生在这段短短的期间内，已经完成两组大小刀。
他请我找人试用，于是我便拜托武臣先生。
「艾尔的刀法还不够熟练。所以我想拜托武臣先生帮忙试……」
「请交给我吧！没想到在有生之年，居然能试用奥利哈钢刀……」
据说对瑞穗的武士而言，奥利哈钢刀是每个人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获得的至宝。
对武臣先生这种下级陪臣来说，似乎是能碰到就算幸运的物品。
「早餐时间过后，在这个锻炼所进行。兼定先生会带完成的奥利哈钢刀过来。」
「交给我吧。」
武臣先生不悦的表情完全消失，反过来因为能试用刚完成的奥利哈钢刀而充满喜悦。
「（剑术中毒者……）那个，还有一件事……」
我姑且试着拜托他别再对艾尔露出不悦的表情。
即使我觉得应该没用。
他有好好工作，也没对我露出那种表情，所以其实我并没有理由警告他。
「即使是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的命令，我也无法违抗本能。」
「这样啊……」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让我彻底了解妹控究竟是多么罪孽深重的存在。
「好漂亮的刀。」
「仿佛一看刀身就会变得无法自拔。」
吃完艾莉丝她们做的早餐后，我们再次回到瑞穗伯国军阵地的锻炼所集合。
那里已经设置了几十个训练用的稻草人，此外那些稻草人身上还穿着在之前的战斗中取得的反叛军战死者的金属铠甲和盾牌。
因为是损伤严重、必须熔解后才能重新利用的废铁，所以才会被拿来试刀。
我、艾莉丝等人、布兰塔克先生、导师、遥和武臣这些固定班底聚集在稻草人面前。
除此之外，瑞穗上级伯爵与其家臣、兼定先生，以及兼定先生的弟子们也来到了这里，弟子们手上端的木托盘上，放着完成的两组奥利哈钢刀。
兼定先生立刻抽出其中一把奥利哈钢刀给大家看，连对刀剑不熟的艾莉丝，都因为那美丽的刀身而看呆了。
瑞穗上级伯爵等人发出感叹。
「不愧是兼定。即使和初代兼定相比也毫不逊色。不过遗憾的是，那不是我的刀。」
这两组大小刀的主人是艾尔。
「能用来对付魔法师呢。」
「嗯。对初级魔法师而言，应该是很大的威胁。」
布兰塔克先生看着闪亮的刀身，露出复杂的笑容。
奥利哈钢刀的威力，足以突破较弱的「魔法障壁」。
由于具备和魔刀相同的性质，奥利哈钢刀的性能更胜奥利哈钢制的剑。
这些技术，也是瑞穗伯国能维持独立的最大原因。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啊。听说您还另外下了三组刀的订单……」
「是的。」
「真的不能卖给我吗？」
「说到买卖，包含缔结通商协定在内，我们战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商谈吧？」
按照一般行情卖给别人非常容易，但这样实在不够巧妙。
为了鲍麦斯特伯爵家，身为贵族应该要让它发挥更高的价值。
「（艾莉丝是这么说的。）」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变得愈来愈像贵族了呢。」
「只是习惯了而已。」
瑞穗伯国和鲍麦斯特伯爵领地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
如果这样能让交易条件变有利，那当然是更好。
「即使现在勉强拜托您，也只会惹您不高兴啊。」
我和瑞穗上级伯爵谈话时，武臣先生从兼定先生手上接过奥利哈钢刀，他静静地摆出架势，然后连续砍了好几个稻草人。
穿着铠甲的稻草人在被斜砍后，露出漂亮的切口。
「钢制的铠甲居然被一刀两断……」
「因为武臣是备受期待的年轻剑士。虽然有只要扯到妹妹就会失控的倾向……」
看来武臣先生的剑术优秀到足以让主人记住他的名字。
同时他是个妹控这点也非常有名。
「我想将武臣也暂时交给鲍麦斯特伯爵照顾。」
「这是怎么回事？」
「您知道泰蕾丝大人正在做什么吗？」
「我听说她在开会。」
拜此之赐，她总算没再来缠着我，但按照瑞穗上级伯爵的说法，那场会议似乎是个让人烦恼的根源。
「当然，这点对泰蕾丝大人和阿尔冯斯大人也一样。」
巴登公爵公子似乎终于开始强烈主张发动攻势。
「要做出分散兵力的愚行吗？」
「自初战以来，敌人都没再来犯，必须考虑这是个陷阱的可能性，不过……」
「他想要战功吗？」
「没错。若想赢过泰蕾丝大人，成为反纽伦贝尔格公爵派的首领，就必须立下战功。初战时，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瑞穗伯国军和阿尔冯斯大人都是泰蕾丝大人的代理人。换句话说，就是泰蕾丝大人的功劳。说到这里，您应该就懂了吧？」
原来如此，即使克拉森将军是笨蛋，那支军队只是乌合之众，大军仍是个威胁，所以歼灭了半数敌军的我们等于是立下了大功。
「一般而言，军队被击破一半就等于是全灭了。歼灭破万的军队，可是暌违了数百年的大战功。这样巴登公爵公子当然会焦急。我们之所以没被叫去开会……」
若我们在这时候参加会议并立下战功，功劳就会全被外国贵族与半独立的瑞穗伯国抢走。
巴登公爵公子等人并不乐见这种状况。
「我就算留下来看家也无所谓。」
「真巧。我也不喜欢这种急功近利的作法。」
顺利试用完奥利哈钢刀后，我们一回家，就得知巴登公爵公子他们的进攻案已经通过了。
泰蕾丝和阿尔冯斯直到最后都表示反对，但那项作战还是在表决后通过。
泰蕾丝在反纽伦贝尔格公爵派中的独裁权还没那么强。
她不得不顾虑巴登公爵公子。
「这次进攻的第一目标，是距离这里三十公里的南方商业都市，赫伯特。再来就是那附近的城寨。」
巴登公爵公子等人似乎想将索毕特大荒地的野战阵地当成安全的后方据点，将前线推进到赫伯特与其周边的几座城寨。
「喔──要是作战能够成功就好了。」
「威德林，你会不会太冷淡了？」
「我只是佣兵兼外国贵族，既没有军队，也不能干涉作战。作为同伴，我只能祈祷作战成功吧。」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反正即使去支援，他们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只会被认为是去抢功劳。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参加茶会。」
在目送巴登公爵公子们指挥军队出征后，我们前往参加同样被排挤的瑞穗上级伯爵所举办的茶会。
「亲爱的，虽然奇特，但很有趣呢。」
因为是日本风格的瑞穗茶会，瑞穗上级伯爵在空地搭了一个组合式的草屋，我们在里面举办茶会。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和各位夫人，请别在意礼仪，放轻松享受吧。」
瑞穗上级伯爵在茶会中以优雅的动作泡抹茶，让我们轮流享用。
我们吃着配茶的点心，并在最后鉴赏茶碗。
「尽管设计朴素，但是很棒的茶碗呢。」
「这个茶碗，正好适合我这个粗人吧？」
从泡茶的动作来看，瑞穗上级伯爵应是相当有教养的人，这是他的谦逊之词。
既然是当家，那当然受过这方面的教育。
「这个茶碗，就送给鲍麦斯特伯爵吧。」
「非常感谢。」
收下茶碗后，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要人。
「不用客气。毕竟之后还希望您能将奥利哈钢刀卖给我呢。您似乎已经将打好的刀借给了遥和武臣。对瑞穗人而言，光是能用奥利哈钢刀就是一种荣誉。我晚点会去问他们的感想。」
结果，做好的那两组刀是属于艾尔，而他将其中一组送给了遥。
虽然一般的女孩子比较喜欢收到花或饰品，但这个礼物让遥非常开心。
其实之后又追加完成了一组，我将那组刀借给了武臣先生。
在这三人的保护下，我也变得更加安全。
「话说那项作战会成功吗？」
「谁知道呢？」
茶会结束后，我们受邀参加魔枪的试射会。
我和瑞穗上级伯爵都在猜测巴登公爵公子等人发动的攻势是否会成功，接着枪声不断响起，一百米外的标靶接连被打穿。
「射程距离和命中率都比弓箭高呢。」
「毕竟试做时就是为了这个目的。鲍麦斯特伯爵，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看？」
「非常乐意。」
试射感觉很有趣。
学会怎么射击后，我们举起魔枪朝标靶发射。
「打不中呢……」
这把魔枪的射程距离和命中率都比弓箭高，但后座力极强，容易射偏。
「只有力气够大的人才能使用魔枪。」
「威尔，这魔枪好重。」
魔枪其实等于是铁棒，对露易丝来说或许太重了。
伊娜、艾莉丝和卡特琳娜也都无法命中标靶。
「我没问题。虽然还需要改良，但我觉得是个好武器。」
只有薇尔玛接连命中标靶。
对患有英雄症候群的她来说，后座力这个最大的问题根本不算什么。
「喔喔！薇尔玛大人的身手真不错，或许她连那个试做品也能使用？」
接着瑞穗上级伯爵将一把比普通款式还要长的魔枪交给她。
虽然那把枪重到连对力量有自信的高大男子都无法独自举起，但薇尔玛轻松拿起魔枪，确实瞄准后发射。
她漂亮地命中，然后标靶就连同板子一起被击碎。
「这个火炮只要命中，就能发挥极大的威力。」
唉，前提是要能瞄准标靶发射。这东西太重，普通人根本拿不动。
「不过这当然难不倒拉得动那把铁弓的薇尔玛大人。决定了！薇尔玛大人，那个火炮就借给您吧。」
「好啊，因为这个用得到。我会帮忙收集资料。」
「真是说不过您呢。备用的魔晶石也借给您吧，但基于这东西的性质，请您每两天要带回来给我们保养一次。」
「我知道了。」
「薇尔玛，好好保养过再拿出来喔。不然可能会爆炸。」
「谢谢关心，威尔大人真温柔。」
就这样，在巴登公爵公子展开攻势的期间，我们成功地备齐了战力。
然而三天过后。
泰蕾丝匆匆跑来找我们。
「本宫的担忧成真了。威德林，希望你们能去支援……」
「不祥的预感灵验啦……」
巴登公爵公子他们一开始顺利地打下了商业都市赫伯特与周边的城寨。
「然而那是陷阱……」
虽然他们几乎没遭遇抵抗就顺利占领了目标的城寨，但那里几乎没剩下任何包含食材在内的物资。
「是小规模的焦土作战啊。」
我方无法在占领土地后，对居民掠夺或征调物资。
考虑到之后的皇帝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