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海因兹
人没办法只靠漂亮话生存。
「棒术师傅的人选，应该会透过阿姆斯壮伯爵家的关系来找吧？」
「毕竟棒术算是非常冷门的武艺，说不定维尔玛的斧术还比较普及。」
「所以棒术会由阿姆斯壮伯爵家推荐，斧术会由义父推荐。」
维尔玛立刻补充道。
我完全不懂武艺，也没有找师傅的眼光。虽然我在魔法方面不会妥协，但既然罗德里希没特别说什么，那武艺的事情交给王都那些大人处理应该就行了。
「枪术和魔斗流的道场还在建设中吧？」
「嗯，没错。」
在鲍尔柏格建设中的道场，将成为设置在鲍麦斯特伯爵领地各处的分部练习场的总部。
这里似乎也不能用中古屋。
不过分部练习场就不需要盖得那么漂亮。如果是设在乡下，那只要比小屋好一点就行了。
这部分也会请里涅海姆先生帮忙物色中古屋。因为是没那么急的工作，所以之后应该会配合城镇的建设一起处理。
「还要考虑总部道场的管理人员和范围，以及分部练习场的负责人人选。」
换句话说，这也是特权的来源。因为没办法轻易增设道场，所以大家应该无论如何都想被雇用。
「因为这样的理由，我和伊娜的妈妈都想见威尔。」
「你们的妈妈啊。」
这么说来，我好像还没见过她们，因为我没多久就去王都留学，所以错过了和她们见面的机会。
「像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让爸爸来吗？」
因为她们的父亲，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师傅家的当家。
「父亲是当家，所以反而不行。」
这次换伊娜回答我的疑问。
「咦？是这样吗？」
「要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家臣跑来拜托威尔事情，会惹布雷希洛德藩侯不高兴吧。」
家臣跑去向其他大贵族低头，感谢对方优先任用自己的弟子和家人啊。
从布雷希洛德藩侯的角度来看，这的确不是件有趣的事情。
不过布雷希洛德藩侯也理解这方面的状况，所以才会允许当家的妻子来跟我打招呼和道谢，顺便让她们探望女儿。
「真是麻烦。」
「威尔，还有一件麻烦的事情。」
「说来听听。」
「目前在鲍尔柏格当我和露易丝的代理人的哥哥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妾的小孩。」
派来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是父母都相同的兄妹。
「因为威尔的未婚妻是我们，所以是派和我们同一个母亲的孩子过来。」
这表示正妻的孩子们，只会专心经营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枪术师傅家。
「表面上是这样。不过其他排行较低的异母兄弟，其实也很想来这里。」
他们应该想排除妾生的兄弟，让自己来经营鲍麦斯特伯爵家的总部道场。
「要是这么做一定会产生混乱，因此父亲只会以岳父的身份来打招呼，这也是派母亲过来的原因。」
「我这边的理由也一样，这样威尔了解了吗？」
「我了解你们的妈妈是因为许多麻烦的原因，所以才会过来拜访。」
在这样的背景下，由于优秀的罗德里希已经排好预定，我带着伊娜和露易丝去布雷希柏格迎接两人的母亲。
「母亲。」
「妈妈，这里这里。」
「您就是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吧，我是伊娜的母亲艾丝特∠苏珊∠希伦布兰德，女儿受您照顾了。」
「初次见面，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我是露易丝的母亲伊蕾涅∠尤兰妲∠奥蕾莉亚∠欧佛维克，露易丝受您照顾了。」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两人的母亲，但这两对母子真的非常相似。
伊娜的母亲散发的气质和伊娜一模一样。
头发也一样是红色，唯一不同的是长度只到肩膀。
伊娜长大以后，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
而且……
「幸会，我是鲍麦斯特伯爵。」
这个人的眼神好锐利。
如果让她换上和服拿日本刀，就算说她是要代替老大闯入敌阵，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我在自我介绍的同时，背后不断冒出冷汗。
「感谢您这么照顾我的女儿。要是伊娜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希望您能来找我商量。」
不过她看起来非常正常。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意思，但和露易丝的母亲相比，她看起来正常好几十倍。
「不，伊娜也非常照顾我。」
「很高兴能听您这么说。」
「小艾丝特，你担心过头了啦。又不是我家的女儿，伊娜小妹一定没问题的。」
「伊蕾涅，不是说好有其他人在时，不能这样叫我吗？」
「啊哈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儿时玩伴啊。」
露易丝的母亲……真的是当妈妈的人吗？
看起来只有头发比露易丝长一点，还有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与其说是母亲，看起来还比较像姐姐。
「咦？母亲？不是姐姐吗？」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真会说客套话。我明明都快满四十岁了。」
不，这不是客套话，天底下哪有这种将近四十的女性。说这是用某种魔法延缓老化，感觉还比较有说服力。
不管再怎么灌水，看起来顶多也只有二十几岁。
「既然招呼都打好了，不如就去鲍麦斯特伯爵领地吧？」
「说得也是。」
在虽然外表可怕但言行完全符合常识的艾丝特小姐的催促下，我们用「瞬间移动」前往鲍尔柏格。
「好厉害──魔法真是方便。下次希望你能带我们去王都玩。」
「如果有时间的话……好痛！」
和艾莉丝的母亲相比，露易丝的母亲更像是魔性之女。
妮娜大人散发的是浅显易懂的性感魅力，伊蕾涅小姐则是拥有能在不知不觉间踏进别人内心的可爱。
约好有空会带她们去王都玩后，露易丝捏了一下我的屁股。
「（威尔，不可以被妈妈牵着鼻子走。）」
我重新振作起来，前往道场的建设现场。
参观施工中的道场，向在野外指导枪术和魔斗流的儿子们打完招呼后，两位母亲在我们家的中庭边喝茶边聊天。
「两位是儿时玩伴吗？」
「是啊，一直都是小艾丝特在带领年长的我。」
「「「……」」」
这应该不是谎言。
毕竟只要看过伊娜和露易丝的关系，就能推测出两位母亲的关系。
个性积极、在思考前就会先行动的露易丝，以及负责抑制她的伊娜。
艾丝特小姐和伊蕾涅小姐以前也是相同的关系……不对，现在应该也是如此。
不过连交友关系都如此相似，这两对母女还真是不得了。
「两人以前也是冒险者吗？」
「不是，因为我们都是下级陪臣家的女儿……」
按照艾丝特小姐的说明，她们都是在嫁给师傅家当侧室后，才趁有空时学习枪术和魔斗流。
「女儿们都比我们有武艺的才能，我们并没有厉害到能当冒险者。」
明明外表看起来实力非常坚强，但艾丝特小姐的枪术似乎远远不及伊娜。
「我也完全不行。」
伊蕾涅小姐的魔斗流技术，似乎也远逊于女儿露易丝。
「要是有那种实力，我应该也会去当冒险者而不必马上嫁人。真羡慕露易丝。」
「我也是经历了不少辛苦啊。」
实际上打从被那个导师盯上，就不可能度过平稳的人生。
「虽然我们也会协助道场营运，但不太能公开露面，而且现在光有丈夫的介绍信，还不足以担任分部练习场的师傅。」
「伊蕾涅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呃，虽然这算是家丑……」
即使是外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师傅型家臣家，也有类似派系斗争的状况。
「根据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的指示，只有我们这些妾生的孩子，能够创设鲍麦斯特伯爵家的师傅型家臣家，这是为了让伊娜和露易丝能够多吸引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的注意。」
「这样啊……」
「不过光靠现有的族人，应该不够填满分部练习场的师傅空缺吧？」
姑且不论现在，将来应该会不够。毕竟未来这里的分部练习场数量，或许会比布雷希洛德藩侯领地还多。
「而且还要找人担任冒险者预备校的讲师吧？」
既然有魔之森这个有力的狩猎场，不可能不创设冒险者预备校。
而指导学生们枪术和魔斗流的导师，应该也会找和伊娜与露易丝有关的人。
「师傅还可以从门生当中找……」
无关实力，即使同样是门生，还是会自然分成被正妻的孩子们中意的人，以及除此之外的和艾丝特、伊蕾涅与她们的孩子交情较好的门生。
「然后就产生了派系斗争吗？」
「是还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不过因为布雷希洛德藩侯领地的分部练习场，已经不可能再增加……」
至今师傅的职缺一直是被分给正妻的孩子以及和他们关系亲密的门生，对其他的门生非常不利。
「至少也要当到分部练习场的负责人，才能靠这行维生……」
无法成为师傅的优秀门生，大多是靠偶尔担任临时讲师的打工钱，以及其他的副业维生。
「最主要的副业是当冒险者。毕竟也能当成实战训练。」
不过无论再怎么提升实力，只要没被当家或正妻小孩们的看上，就无法成为师傅。
既然基于财政的理由无法随便增加师傅的名额，情况自然会变成这样。
我的前世也有那种明明没特别优秀，但还是因为被上司看上而出人头地的人，所以我也能理解这种状况。
「能在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分部练习场担任师傅的人，都是关系和我们比较亲密的人。这么一来……」
我不用听到最后也能理解。
以前不得志的人将在鲍麦斯特伯爵领地出人头地，而有些人即使和正妻的孩子们比较亲近，也还无法当上师傅。
他们不可能乐见现在这个状况。
「在那些人里面，或许会有人打算趁乱前来应征。因为有些人以前曾经从丈夫那里得到感谢状或资格证书，所以必须请罗德里希大人不能只因为对方有那些东西，就任用他们。」
早知道就不要听了。
这个世界真的不管哪里都很难生存。
感觉无论何时都是一职难求。
「明天可以带我们去看已经开设的分部练习场吗？」
「好的。」
于是隔天我们用「瞬间移动」飞到冒险者公会分部。
实际上这里旁边也开了一个分部练习场。
除了可以让为了维持治安而进驻这里的警备队员练习以外，虽然有点临阵磨枪的感觉，但也有许多冒险者入门增强实力。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准备的道场，真的都非常适当呢。」
这个分部练习场是里涅海姆先生帮忙准备的中古屋。
「哎呀，是伊娜大人和露易丝大人的母亲吗？我经常受到令嫒们的照顾。」
姑且不论艾丝特小姐，即使伊蕾涅小姐异常地年轻，里涅海姆先生依然毫无动摇。
他正常地跟她们打招呼。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虽然极为少见，但还是有像伊蕾涅大人那样外表常保年轻的女性。别看我这样，其实人面还是满广的。」
如果是贵族夫人，那或许偶尔会有那种人。也就是所谓的魔性之女。
「这样啊。话说这间分部练习场以前是什么来历？」
「这也是人类生活中必定会有的盛衰荣枯。」
虽然有些人会为了募集更多门生而打造豪华的道场，但如果没有募集到关键的门生，反而因为建造道场时花了太多钱陷入周转不灵时，就只能宣布破产低价抛售。
「和漂亮的道场相比，重要的还是馆主的实力吧？」
「这倒也不一定。」
虽然师傅型家臣家有俸禄可领，但王都或直辖地的道场，就会受到馆主的名声和实力影响。
因为没有俸禄可领，所以关键就在于能从一般客人那里收到多少月费。
不过无论馆主再怎么有实力，如果道场太破，一般的门生还是会犹豫。
所以在准备道场方面，也需要一定程度的经营能力。
即使道场很漂亮，要是馆主的实力太微妙，也会因为收不到门生而破产。
总而言之，关键还是在于平衡。
「所以才需要举办武艺大会。」
只要在那场大会取得优异的名次，就能产生有助于招收门生的宣传效果。
「师傅型家臣家的人如果只有俸禄，其实也会亏损。」
明明这样的职位不算是重臣，但又必须经营道场。
如果不招收一般的门生，生活就会变得非常穷困。不只如此，甚至还可能会被欠债追着跑。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希伦布兰德家和欧佛维克家都非常拚命。」
艾丝特小姐如此说道，配上她的外表，感觉又显得更加逼真。
「所以就算你要对露易丝出手也没问题喔。」
「不，再怎么说还是不太好吧……」
我马上想起艾莉丝的事情。毕竟教会实在是很恐怖……
不过不知为何，妮娜大人好像也讲过相同的话……
「比起教会的教义，偶尔还是会以贵族的状况优先。」
「我绝对不会解除婚约啦……」
继妮娜大人之后，连艾丝特小姐和伊蕾涅小姐都讲了相同的话，害我背后直冒冷汗。
「嗯──真是辛苦你了。」
「艾尔，你明明就逃跑了。」
「维尔玛和卡特琳娜也一样吧。」
艾丝特小姐和伊蕾涅小姐回去后，我和总算现身的艾尔他们聚在一起聊天。
「妈妈啊……」
「我好像很少听艾尔提起妈妈的事情。」
「她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至于现在的继母就别提了……」
艾尔和继母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这是电视剧里也常有的状况。
「这样啊。」
「她是个温柔的人。」
虽然看起来是那个样子，但艾尔以前也吃了和我一样，或甚至更多的苦。
「维尔玛的妈妈呢？」
「嗯──都很普通。」
不管是亲生母亲还是义母都很普通，维尔玛如此回答艾尔。
「唉，普通不是最好吗？」
「说不定就是这样没错。」
虽然如果妈妈很有个性，或许会比较有趣，但对实际面对她们的人来说，也会比较辛苦。
「卡特琳娜的父母也去世了吧？」
「是的，不过我还记得他们的事情，两人都是充满贵族的骄傲与威严的人。」
虽然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如此，但既然卡特琳娜本人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是这样吧。
试着想像她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我的脑中浮现出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穿着华丽的衣服居高临下地跟领民们说话的女人。
我看向其他同伴。除了卡特琳娜以外，大家似乎都在想一样的事情。
所有人都表情微妙地看向卡特琳娜。
「大家怎么了？」
然后卡特琳娜似乎无法理解大家为何要这样看着自己。
「唉……」
「威尔，叹气会让幸福跑掉喔。」
「克劳斯果然是在计画什么吧？」
「呃，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段期间发生太多事，让我暂时忘了克劳斯的事情。
一来是因为我很忙，二来是照理说他应该已经退居幕后。
虽然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收到赫尔曼哥哥的联络。
好像是克劳斯突然有事想跟我商量。
光是这样，就让我觉得克劳斯应该在打什么坏主意。
「如果你这么担心，要不要找布兰塔克先生一起同行。」
「喔喔！以艾尔来说，真是充满建设性的好意见！」
「我说你啊……我真的要不高兴囉！」
于是我们用「瞬间移动」，和布兰塔克先生一起前往鲍麦斯特骑士领地。
「伯爵大人会不会想太多了？」
同行的布兰塔克先生，似乎认为我只是杞人忧天。
要是这样就好了，但我果然还是有点介意。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我觉得克劳斯剩下的人生应该要过得更平静一点。
我不太想和他扯上关系，他对我来说是个麻烦的远亲。
唯一的救赎是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我也觉得是威尔想太多。在之前那起事件后，克劳斯不是敞开心胸和威尔的爸爸聊了许多话吗？」
「我也这么觉得。感觉他在各方面都已经满足了？」
因为科特哥哥的事件引发了很多事，所以伊娜和露易丝都认为即使是克劳斯，在那之后应该也会变得安分。
虽然克劳斯不是犯人，但以当时的状况来说，如果是两小时长的电视剧，我们应该已经在悬崖边和他说了许多话……而且克劳斯就是那种会让人觉得事情还会有后续的类型……
「不好意思，威尔，还让你特地跑一趟。」
久违的鲍麦斯特骑士爵家官邸，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不怎么样，但屋内变得漂亮许多。
应该是二嫂玛琳和现在从侍从长家升格为领主家的女性们整理的吧。
这不算是浪费钱。
接下来外来的客人会增加，所以本来就必须装潢得漂亮一点。
尽管规模不大，但领主馆是类似首相官邸的地方。如果那里又破又脏，不仅可能会让客人产生不安，还可能会被对方瞧不起。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呢。」
「嗯，刚好手边有资金，所以就进行了最低限度的整顿。」
在魔之森还算是鲍麦斯特骑士爵家的领地时，大家一起采集的物品在卖掉后必须缴一笔税，那似乎就是改建的资金。
「不过随着开发逐渐进展，领地的中心位置也会改变。迟早必须另外建造适合的领主馆。」
改善屋内的装潢，终究只是建设新领主馆前的权宜之计。
「而且还要发放开垦的奖励，同时也不能完全不补助新来的移民。为了增产蜂蜜酒，也必须扩张养蜂业。为了将来能够赚钱，现在必须先进行适当的投资。」
赫尔曼哥哥表示必要的花费很多，所以非常辛苦。
「我有点能够理解为什么科特哥哥就算变得那么小气也要存钱了。」
即使投资，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如果不能确定一定会有回报，那不管会被别人怎么说都应该要存钱，这对贵族来说绝对不能算是错误的决策。
虽然如果投资的事业失败，钱就会消失，但只要拿去存，至少不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