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获罪
六个年头,姐弟二人待她如妹,但她毕竟没有王族的身份。
最后,火族王开口:“以下犯上,按律当处鞭刑三十。”
此言一出,余人把视线落在一直把头埋得极低的苓岚身上,这样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的女子,受这样的刑还有活命吗?
“且慢!晨弛又该当何罪?”木族王不满。
“晨弛出言不慎,自会有本王亲自责罚……况且是柏年先动的手。”火族王不甘示弱。
木族王正要相驳,晨弛忽然插话:“父王,鞭刑三十对这小姑娘未免太重。”
火族王愕然,随即又笑了:“你倒怜香惜玉。”
“儿子也没缺胳膊少腿。”晨弛虽又痛又怒,心底仍明白是自己无礼在先,况且他平素对美貌女子不论贫富都心存怜惜,他想到眼前这个娉婷婉约的姑娘若是被鞭打至半死不活,心下不忍,竟忘了手臂的伤还在痛,他顿了顿,又道:“再说,我火族治火毒的药举世无双,这点小伤也不算什么。”
众人看他还在逞英雄,年长者忍不住莞尔,而木族众人神色狐疑,猜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要怎样?”木族王怒目问。
“罚为奴。”晨弛盯着苓岚,嘴角扬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比起鞭刑来说,当奴仆自是少了皮开肉绽之苦,但为奴之时不得回家、不得与亲友厮见、不得婚嫁,只能终日干苦役,更甚者还要刺字、带铁链。除非主人家开恩,兴许能减轻一二。
“不可!”槿年怒道,她大致猜到晨弛的想法,既罚为奴,便不可能留在原来木族当奴婢,依照晨弛的本性,苓岚大概是要落入火族,被他慢慢折磨。
“三年。”晨弛补了一句。
“不!”柏年大声道。
他曾听说晨弛的其中一个侧妃,正是酒后强要了的下人,假若苓岚到了他手里,万一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回避父亲制止的眼神示意,他心知这件事在各族长辈面前已暴露自己年少好斗的弱点,这对于即将掌控东方绿林的未来君主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苓岚微微抬头,眼眸似一汪清澄的湖泊干净通透,她向众王施礼,朱唇轻启:“苓岚愿受鞭刑。”
此举出人意料,众所周知,鞭刑往往会留下一辈子难以消去的疤痕……槿年眼眶一红,柏年不知所措,晨弛惊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一时无话,等候火族王发落,忽地,一个极其冷淡的声音缓缓地道:“祭阳日,不宜用重刑。”
苓岚抬眼望向高处,是那至今仍未开口的金族王在发话。
他年约二十出头,白色的缎袍绣着银线,头戴金冕,发如黑玉,剑眉斜飞,乌眸深邃,鼻梁挺直,唇薄如翼,一张素净的方脸,有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她刚好与他清肃凛冽的目光接了个正着,心中一惊,不由得再度低下了头。
“为奴三载。”金族王顿了顿,对火族王道:“此事皆因火族而起,若到火族为奴未免不公,留在木族也不合情理。”
金族掌管铁骑大军对抗外敌,富甲一方,金族王地位处于各族王之首,一向以铁面著称,他既发话,旁人到也不好说什么。
土族王心道:这木族小姑娘虽鲁莽倒也忠义,我既有心与木族结交,何不护她一次?当下对水族王捋须笑道:“你们水族阴盛阳衰,自然不能再要女奴了。”
不料水族王这时才惊觉苓岚跟嫁到了木族的水族名医愫眉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他疑心这是愫眉的女儿,有心收留她,笑道:“你们土族风沙大,干的又是矿工粗活,要女奴何用?”
“两位意思是,让我们金族来收押?”金族王眉头一扬。
“额……”土族王和水族王对望一眼:不会吧?金族王煦之,以高冷著称,竟然会主动要一个奴仆?今儿吹的是什么风?
“也罢,泊颜,押下去吧。”金族王向身后的侍卫统领道。
泊颜应声上前走到苓岚跟前,他比苓岚高出整整一个头,一身银光铁衣,腰悬长剑,沉静的脸上并无凌厉之色。
苓岚转头望向槿年和柏年,槿年强忍眼泪,意欲上前去握她的手,又怕握住后不愿再放开,只得重新攥紧拳头,朝她点了点头,语带哽咽道:“保重。”
柏年呆然若失,恍恍惚惚如在梦中,而木族王踌躇不语,又似是暗地里叹了一口气。
泊颜见他们再无他话,抑制声音中的情绪:“走吧!”押了苓岚离开大殿。
金族王淡然道:“火族和木族的两位少主,自当好好反省。”
土族王道:“散会散会,本王还得赶回地宫。”各族王平时均在各自领地,只有重大节庆或重要事务商议共同的事务才会汇聚于两仪城。
晨弛歪着嘴瞅了瞅柏年,又瞥了瞥金族王的背影,心下恼怒:装什么长辈!你比我还小一岁!要不是你父兄早死,哪轮得到你坐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