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获罪
三年前,五族之境,两仪城。
淡青衣裙的少女跪在两仪殿的黑色地砖上,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她髻角碎发翘起,雕兰白玉簪歪歪斜斜。
她身旁站立着一男一女,十六七岁年纪,身型挺拔。
女的身穿水碧色织锦上襦,黛色腰带上系一块翠玉,豆绿罗裙委地,肤光胜雪,花钿明艳,杏眼桃腮,眼角眉梢难掩忧虑。
男的浓眉俊目,脸上淤青,嘴角肿了一块,眼神尽是不平之色。
数尺开外有一绯衣青年在来回踱步,他年约二十三四,头戴红铜玛瑙发冠,双目如星,面容俊雅,依稀透出风流之色,手上和脖子缠着白纱布,红色缎袍上的华丽饰纹亦夹杂斑驳污渍。
他身畔两个浅橘色衣衫的随从正怒视跪在地上的青衣少女,眼里似要喷出火来。
只听得一声“火族王驾到——”,十来个橘衣人拥着一位紫袍老者,他五十来岁的年纪,两鬓斑白,满面红光,步步生风,一进殿便疾赶到受伤的绯衣青年跟前。除了跪在地上的少女,殿上余人同时施礼。
“父王来啦!”绯衣青年大喜。
“晨弛,谁伤的你?怎么伤的?”火族王托起儿子被包扎好的手臂,卷起他的袖子却瞧不出伤势,转脸向儿子的下属怒叱:“怎么伺候的!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
“父王,与他们无关。”唤名晨弛的年轻人向跪地的少女一努嘴:“就这丫头!砸了我一壶热茶,烫掉了我一层皮!”
火族王认出了伫立在一旁的碧色衣衫男女,愤然道:“本王还道是谁!原来是槿年和柏年!你们调|教的好丫头!”
他瞥见跪在地上的少女身穿淡青色衣衫,无华丽首饰,显然在木族中地位不高。其时木族庶民多穿青衣,王公贵族则穿翠色、碧色和黛色。
“伯父,是晨弛先挑起的!”少女槿年咬了咬下唇,向晨弛侧目而视,“他还伤了我弟弟。”
“那也轮不到你木族王府里的丫头造反!”火族王冷笑。
“她不是宫女,她是……我妹妹。”柏年脸上受伤,话语含糊。
火族王眉头轻扬:“你何时多了个妹妹?”
这时,殿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个洪亮的声音插话:“火君,她是我义弟苍颀遗留下的孤女,在我王府里已有数年。”
听到这声音,槿年柏年立时喜叫:“爹爹——”
“那依旧是以下犯上。”火族王哼了一声。
身型魁梧、黛绿色长袍的木族王领着十余个青衣护卫迈入殿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少女身前:“苓岚,先起来。”
苓岚回应之声几不可闻,她跪得久了,双腿发麻。槿年扶了一把,她才勉强地站起身来,头依然低垂,嘴唇紧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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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族王正欲发话,此时涌进来白衣、黄衣和蓝衣各十余人,分别是金族、土族与水族的部属,当中簇拥着三族的王。
晨弛和槿年、柏年三人大为震惊:一场火族和木族少主的小小斗殴,竟惊动了其余三族的王。
“本王还道是晨弛被几个孩子欺负得少了块肉,看把火君给急的!”身穿褐色锦袍的土族王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儿,须眉俱白,看上去已有七八十岁,年纪比在场所有人要年长许多,他步伐稳健,精神旺健,语带戏谑。
晨弛闻言,脸上一红。
身形瘦削的水族王身穿玄色阔袍,正当壮年的他皱眉看了看局面,发话了:“太不像话了!都是有身份的人,老大不小了,就不能安分些么?”
一身银丝白袍的金族王一言不发,率先在殿中上首的御座撩袍而坐。
这时各族的王依次而坐,苓岚随殿中众人施礼后,垂目看自己的裙摆。
“哎——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土族王见无人发话,打破了沉默。
柏年和晨弛互相指责,苓岚人微言轻不敢语,倒是冷静的槿年道了个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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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日,祭阳日,正午时分,五族之王与族中要员齐聚两仪城外以各族圣物祭拜日神时,火族储君晨弛嫌祭奠繁琐,待在处所又极无聊,率领下属到东市最大的茶寮闲坐。
正巧槿年和柏年带着苓岚在市集逛累了,正在里面歇息。木火二族相邻,近日为边界杂事起了冲突,两族少主皆认出对方却视而不见,各自煮茶吃茶,互不干扰。
火族的几个部下悄悄细察木族的三人,均觉木族公主和王子身边的小姑娘颇为脸生,见她及笄之龄,容色清妍,便在晨弛耳边挤眉弄眼地低语了几句,晨弛哈哈大笑,引来周遭侧目。
槿年回头看到他们神态轻浮,不由得双眉轻敛。她的表现并不明显,但晨弛注意到了她皱起的柳叶眉和似含鄙夷的目光。
“木家小妹,你这样的眼神,哥哥我吃不消啊!”晨弛语带调笑。
槿年涨红了芙蓉秀面,隐忍不发,转头不再看他。
晨弛见她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