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夜话
西风烈,暮霞散,霜叶萧疏,秋树零落。
苍茫夜色中,一轮皓月被薄纱云围绕,风起处,疏朗枝叶落影如画地。
夜渐浓,煦之于园中散步,神思不宁,命人取出已有四个月没碰过的琴,屏退侍卫和亲随,独自抚琴。
琴声极轻,叮咚叮咚,无甚韵律。
弹琴之人,有心事。
苓岚从小院出来,悄然窥探,眼见煦之坐在酒亭中,一身月牙白的闲服尤为显眼,他背朝自己,随意地抚弄瑶琴。苓岚方知,她初来那一晚听到的琴声,正是煦之所奏。
“苓岚,出来吧。”煦之头也没回,已猜到她在背后。
她猛然惊觉,这是三个月以来,煦之初次直呼其名,她怔了怔,脚步却没有挪动。
煦之转头,笑容带着几分落寞:“本王真有那么可怕?”
苓岚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王,在她心中,他曾冷酷,他曾淡漠,他曾温柔,他曾恼怒……却不可能寂寥。她心中一软,放下戒备,踏着落叶上的月影,步入亭中,向他屈膝施礼:“王。”
“坐吧。”
苓岚依言而坐,煦之却未有任何示下。
酒亭无酒,只有浓浓桂香,蝉噪秋风,琴被搁置一旁。
良久无言,她打算挤给他一个笑容,却发现他望向前方的黑暗树影出了神。她不敢相扰,陪他坐着,不发一语。
细碎的脚步声打破僵局,内侍托了件披风:“王,夜已深,若不归来,请添衣。”
“本王不冷,”煦之挥了挥手想让内侍拿走,见苓岚在侧,顿了顿,“放着吧,去拿酒来。”
内侍放下披风,回去端上铜食案,上面有金制的酒壶和两只酒杯,正要斟酒,却被制止了。
“没你的事,下去吧。”煦之自行抬袖斟酒,一饮而尽。
苓岚心情复杂:他已是一族之王,甚至是众王之首,在这片土地上,除了神,大抵无人地位比他更高了吧?可为何他却如此失落?
“苓岚,”煦之又饮尽了一杯酒,“你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苓岚想了想,摇头。
“是本王先兄的生忌。”他话音深沉,转而望下兄长煦安留下的古琴。
苓岚此前从未听说过,煦之还有兄长,不由得露出讶异的神色,同时了然:难怪……他脸带悲色,想来他们感情很好。
只听得煦之缓缓道:“登位之后,我变得寡言少语。”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甚为关切,又道:“我想说的,族人皆知,但是他们不爱听;他们爱听的,我一点也不想说。”
苓岚心下黯然,她知道煦之一旦不再自称“本王”之时,便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她想安慰他,却说不出任何言辞,只能保持安静。
酒香漾于亭中,荡在风里,渗进夜色,浓烈欲醺。
“我并非生而为王,我还有一个